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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娃儿 第二章

作者:朱映徽类别:言情小说

为了替远从京城返家的端木焰接风洗尘,端木岳特地吩咐灶房准备满满一桌的丰盛佳肴,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由于端木岳夫妇都相当喜爱夏紫衣这个善良又甜美的女孩,早已将她视为一家人,所以这些年来她总是和他们一块儿同桌用膳。

然而,今日餐桌上不见夏紫衣的踪影,却多了个沈燕芳。

“伯父、伯母,燕芳没有事先征询你们的同意,就突然前来叨扰,还请两位见谅。”沈燕芳扬着一抹讨好的微笑,客气有礼地说。

“沈小姐别客气,你远道而来就是咱们‘傲刀山庄’的贵客,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问题?”

“就是啊!只怕咱们招待不周而已,你可千万别跟咱们客气呀!”

端木岳和杜亚芝都待沈燕芳相当和善,毕竟他们都是好客的人,当然欢迎任何朋友前来作客。

对于这个突然随儿子一同返家的女子,他们的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不过既然她是景淳王爷的女儿,看起来又端庄优雅、教养良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所以他们当然很欢迎她的到来。

只不过,眼看儿子和沈燕芳的互动似乎挺亲密的,他们夫妇俩的心情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复杂。

这些年来,他们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紫衣将来可以当他们端木家的媳妇儿,和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但如今看来,这个愿望似乎不太容易实现了。

罢了,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倘若儿子真的喜欢紫衣以外的其他女人,他们也不会强硬要撮合他和紫衣在一起,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再多费些心思,替紫衣注意有没有适合托付终身的好对象了。

“紫衣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端木焰关心地问道。

“她呀?她今天——”

杜亚芝的话还没说完,端木焰的目光就瞥见一抹熟悉的娇小身影,看起来正打算外出似的。

“等等!紫衣!”端木焰开口唤道。

夏紫衣一怔,转身走了过来。

“午膳都还没吃,你要上哪儿去?”端木焰挑眉问道。

“我昨天就已经跟庄主、夫人说过了呀!我和隔壁的袁大哥约好了,今天要一块儿上客栈去用膳。”

端木焰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

袁大哥?不就是住敖近那个家中开书院、看起来耿直憨厚的家伙吗?

“焰哥哥难得回来,你却要陪其他人吃饭?”而且还是个男人!端木焰的心里隐隐涌上一丝不悦的情绪。

他突然想起来了,上回他曾听爹娘在闲聊间不经意地提起,在他前往京城的这几年内,袁皓禹偶尔会到“傲刀山庄”来走动。

那个家伙突然变得殷勤,这会儿又邀紫衣去外头的客栈用膳……该不是对紫衣有什么可疑的企图吧?

“我已经先答应袁大哥了,总不能不去嘛!”夏紫衣说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挺犹豫挣扎的,她也想要陪焰哥哥一块儿吃饭,但是她答应别人在先,实在不好意思临时失约嘛!

眼看端木焰仍一副脸色不佳的模样,夏紫衣只好继续好好解释。

“我以为焰哥哥还要再过几天才会回‘傲刀山庄’,所以才会答应袁大哥的嘛!他说这两天他家中的厨娘告假,他爹娘又到外地去访友了,他得自己一个人上客栈用膳,很孤单,要我好心地陪他一块儿去,还硬塞给我一支发簪说是谢礼,我就更不好意思拒绝他了嘛!”夏紫衣有些无奈地说。

“发簪?”端木焰挑眉瞥向她发上那支缀满五颜六色珠子的发簪,眉心皱得更紧了。“就是这支?”

“嗯,是啊!”夏紫衣点了点头。

“他的眼光还真差。”端木焰直言不讳,心底对袁皓禹的不满顿时又更深了几分。

夏紫衣一听,差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支发簪太俗艳,根本不适合她,只是既然袁大哥都硬塞给她说是谢礼了,她心想至少也该戴个一次,算是礼貌,不过往后她大概会将它束之高阁,不太可能再拿出来了吧!

“我跟袁大哥约的时候到了,我得走了。庄主、夫人、沈姊姊,你们慢用。焰哥哥,我先走了喔!”

端木焰勉强应了声,看着她宛如一只蝶儿似地翩然离去,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面对一桌的美食也变得没了胃口。

夜幕低垂,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在天际。

美丽的月光下,两条人影一块儿走在返回“傲刀山庄”的路上,他们正是袁皓禹和夏紫衣。

“紫衣,今天真是谢谢你。”

“袁大哥,别这么说,这没什么啦!”夏紫衣笑了笑。

本来今天她和袁皓禹吃个午膳就要回来了,但是他临时又邀她一起去湖畔一间新开张不久的茶楼喝茶。

他说那间茶楼是他一个交情匪浅的朋友所开的,所以希望能够带人过去捧个人场。既然是要帮朋友,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她没想到喝了一会儿的茶之后,茶楼老板热情地邀他们留下来用用晚膳。

见袁皓禹一脸为难,既不希望拒绝朋友的好意,又不好意思勉强她继续陪着他,夏紫衣索性就主动表示愿意留下来用膳。

反正既然是来捧场的,那就干脆捧场到底好了,毕竟多留一个时辰用晚膳,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扰、很为难的事情。

“紫衣,你真是一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女人。”袁皓禹转头望着她,由衷地说道。

夏紫衣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女人?哈哈哈!只有袁大哥觉得我是女人,焰哥哥还说我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女乃娃儿呢!”

“怎么会呢?你明明就是个很迷人的女子。”袁皓禹一脸认真地说。

她虽然没有成熟妩媚的性感风情,但是那甜美的容颜和纯真的气质,更是惹人疼爱,分明就是个很容易令人动心的女子。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娇俏的小女人了,起初他还有些踌躇,猜想着她是否和端木焰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这几年端木焰远赴京城经商,也不见她伴随而去,所以他想,他们之间应该不是那样的关系。

眼看夏紫衣日渐出落得甜美动人,若是他再不快点展开行动,万一被其他男人捷足先登了,那岂不是太令人扼腕?于是,他决定开始找借口接近她。

他想,夏紫衣愿意陪他出来一块儿用膳,应该表示他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了,只不过她……

“迷人的女子?哈哈哈!要是焰哥哥听到了,恐怕会觉得很好笑吧!”

听,又是端木焰!

一整天下来,她三句不离端木焰,实在有些杀风景。

他忍不住猜想——她该不会心里其实是喜欢端木焰的,只是她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管了!就算她真的喜欢端木焰,那又如何?只要她不讨厌他,那他就还是很有希望的!

就在袁皓禹一边替自己加油打气,一边送夏紫衣来到“傲刀山庄”的大门外时,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那奇怪的反应让夏紫衣感到有些困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惊讶地发现端木焰正伫立在“傲刀山庄”外的墙边。

月光洒落在端木焰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银白的光晕,看起来益发俊美高贵。

“咦?焰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端木焰没有望向夏紫衣,他的目光始终盯住袁皓禹不放,那锐利如鹰的眸光像是充满了警告。

“人已经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他冷冷地说道。

“焰哥哥,你怎么这样啦!”夏紫衣抗议地低嚷。

袁大哥亲切地送她回来,他没有客套地说声谢谢就算了,好歹也要对人家稍微客气一点嘛!

“没关系。紫衣,今天你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好,谢谢袁大哥。”

“是我该向你道谢才对。”

见端木焰的黑眸又更锐利了几分,袁皓禹皱了皱眉,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暂时作罢。

“那我走了,告辞。”

袁皓禹离去后,夏紫衣迈开步伐来到端木焰的身边。

“临别依依完了?终于舍得和你的袁大哥分开了?”端木焰盯着她,语气像吞了炸药似的。

“焰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夏紫衣一头雾水地蹙着眉心,她哪里有跟袁皓禹临别依依了?

她仰头望着端木焰,发现他的俊脸阴沉、眉心紧皱,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那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心的冲动,而她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真的那么做了。

端木焰诧异地微微一怔,她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他的心弦蓦地被挑惹了一下,但他没有多想,只当这是兄妹之间的彼此关心。

他拉下她的手,却很自然地握在掌中没有放开,而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你不是只答应了跟他一块儿用午膳吗?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端木焰的语气虽然稍微和缓了些,但仍听得出不悦。

“因为袁大哥有个朋友新开了一间茶楼,他希望能去帮朋友充个人场,所以就带我去喝个茶,想不到他朋友却邀我们留下来用晚膳嘛!”

“哼!都是借口!”端木焰不以为然地轻嗤。

他看得出来那袁皓禹分明对她很有“意思”,说不定那该死的茶楼老板也早就明白袁皓禹的企图,所以才故意开口邀他们留下来用晚膳,想要替袁皓禹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夏紫衣微微偏着脑袋,困惑地望着端木焰。

“焰哥哥,你今天好怪唷!还有,你为什么跑到外头来?啊!懊不会是你本来想要躲起来吓唬我,结果还来不及躲,我就已经回来了?”

听见她单“蠢”的猜测,端木焰差点忍不住翻起白眼!

从今天午膳开始,他一整个下午的情绪就不太好,直到晚膳时间还没见她回来,他更是几乎快按捺不住情绪了。

他担心这个单纯又没心眼的妮子会不会被居心叵测的坏人给欺负了?担心柔弱的她会不会遇上了什么麻烦却求助无门?

结果呢?他为她担心这、担心那的,这妮子居然不知好歹,还一直帮袁皓禹那家伙说话!

“我喝了酒,觉得热,所以出来吹吹风!”

他没好气地随口胡扯,想不到夏紫衣竟然信了。

她一脸明白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焰哥哥难得回来一趟,开心地喝酒在所难免,但也要稍微节制一点喔!”

开心地喝酒?天知道他这大半天的情绪跟“开心”这两个字压根儿就扯不上半点关系!

“对了,焰哥哥,我跟你说唷,刚才袁大哥说我是一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女人耶!炳哈哈哈……”

夏紫衣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所以把刚才袁皓禹对她的赞美当成笑话似地说给端木焰听。

原本她以为端木焰听了之后会哈哈大笑,想不到他却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听了之后很开心?”

“嗄?当然啊!谁喜欢一直被当个乳臭未干的娃儿嘛!”夏紫衣眨着眼,一脸无辜地答道。

她很开心?天杀的!他一点儿也不开心!

“你难道看不出那家伙的居心吗?”

“居心?什么居心?”

看她那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困惑神情,显然对男女之情根本毫不设防。

对她的纯真,端木焰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那家伙对你有非分之想,他说你是个女人,那是因为他想要对你做一些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

“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夏紫衣微微一愣,似懂非懂地说:“就像焰哥哥和沈小姐今天互相吃对方的嘴吗?”

回想起那个情景,她胸口那股闷闷不乐的怪异情绪又再度涌了上来。

“对!”

“怎么会呢?不可能的啦!袁大哥才不可能会对我做那种事。”

夏紫衣一个劲儿地猛摇头,压根儿就无法想像那种“互吃嘴儿”的事情会发生在她和袁皓禹的身上。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才说他赞美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吗?他是男人,你是女人,而只要是男人,就会想对女人那么做!”

见他说得一脸严肃认真,夏紫衣差一点就要很“受教”地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她忽然心生“警觉”。

“焰哥哥又想要骗我了对不对?就算是傻瓜,被骗了这么多次也会变聪明的,这回我才不相信呢!绝对不可能的!”

听她左一句不相信、右一句不可能,完全将他的警告当成耳边风,端木焰不禁恼怒地将本想进屋去的人儿给一把捉回来,牢牢地困在墙与他的胸膛之间。

“我该死的骗你做什么?”

望着那张突然近得几乎与自己鼻尖相贴的俊脸,夏紫衣的呼息蓦地一窒,一颗心突然跳得飞快,整个人莫名其妙地不对劲极了。

她怔怔地与他四目相望,半晌后突然噗哧一笑。

那娇美的笑靥让端木焰有一瞬间的失神,而那张近在眼前的柔润唇儿,看起来竟该死的诱人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该不是真的喝多了吧?要不他怎么会觉得她突然变得如此的甜美诱人?她明明只是一个他宠爱了多年的妹妹,不是吗?

“你笑什么?”他的嗓音不自觉地变得低哑。

“我才不信呢!焰哥哥你这回绝对骗不倒我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对我做那种事情嘛!”

还不信?端木焰简直为之气结。

不知道究竟是被她给气昏头了,还是要证明会有人想对她做“那种事情”,端木焰突然低头吻住了她那张直嚷着不信的小嘴。

夏紫衣被他的举动吓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

惊愕间,她不自觉地闭上眼,感觉端木焰火热的舌正细细描绘她的唇瓣,并趁她无措地喘息之际探人她的唇间。

这前所未有的激情体验让夏紫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他灼热的气息给抽光了。

她的身子微微轻颤,整个人柔顺地偎在端木焰的怀里,任由他吮吻自己的红唇,甚至不自觉地学着他的举动,笨拙地回吻着他。

她那生涩却毫不保留的回应,让端木焰情不自禁地吻得更深,用一个男人吻女人的方式,彻底品尝她的滋味。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火热激狂的吻,端木焰望着她那氤氲迷离的眼眸、迷惘柔媚的神情,心中兀自震惊不已。

老天!他竟吻了她?而他只觉得这滋味该死的美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竟会如此失常!

他不是一向只将她当成是自己最疼爱、娇宠的小妹妹吗?难道他真的醉昏头了?

相对于端木焰的惊诧,夏紫衣也感到同样的震愕,她的一颗心跳得飞快,思绪乱纷纷地望着他那双宛如黑潭般深邃的眼眸。

为什么焰哥哥会对她这么做?他不是说这是男人对女人才会想做的事,而他不是认为她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女乃娃儿吗?

难道……难道……他这么做又是为了要……

“唉呀!我说不信就是不信啦!就算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信啦!我绝对不要再当个大傻瓜了啦!”夏紫衣气恼地跺了跺脚之后,满脸通红地从端木焰的怀中挣月兑,独自跑进了“傲刀山庄”。

听了她这番话,再看着她迅速跑远的背影,端木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过去他真的太常逗弄她了,也难怪她总是嚷嚷着不要再像个傻瓜似地被他给戏耍了。

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端木焰心绪复杂地轻叹口气,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吻。

到底……他为什么会冲动地吻了她?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他的酒量一向很好,即使喝多了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况且今晚他并没有喝得太多,和酒醉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那么……刚才的吻难道只是被她一直嚷着不相信会有人想要吻她,才会气得在冲动之下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但……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单纯。他可没忘了自己刚才看着她那甜美的笑靥和柔女敕的红唇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情生意动。

必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已隐隐约约地浮现在端木焰的心扉。

经过了刚才那个意外的吻,他心里约莫明白,他们这种“兄妹”之间的感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某些微妙的改变,不再只是单纯的手足之情了……

午后微风徐徐,正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焰,这是我第一次到江南来,你可得要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去逛逛呀!”沈燕芳含情的媚眼直勾勾地瞅着端木焰。

她暗自下了决心,在他们待在江南的这段时间里,她要尽量将端木焰给霸住,不让他和那个叫夏紫衣的小泵娘走得太近,虽然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举手投足没半点女人味的小丫头,但是端木焰对夏紫衣的关心与在乎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提高警觉。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带你去的。”端木焰二话不说地应允,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半丝心中的无奈与厌烦。

唉,倘若不是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他根本一点儿也不想和沈燕芳这么一个既骄纵、又任性的女人打交道。

这三年来,他表面上是应友人的邀约前往京城经商,但其实他是受了四皇子的请托,暗中调查朝中官员勾结黑心盐商,贩售含毒劣盐给无辜老百姓以赚取暴利的案件。

几年前,他在因缘际会下结识了微服出游的四皇子,由于两人年纪相仿、性情契合,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心挚交。

也因此,当四皇子提到近年来似乎有朝中官员和黑心盐商勾结牟利,希望他以一个不易引起怀疑的身份代为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冲着和四皇子深厚的交情,也冲着那些无辜受害的老百姓,他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由于藏身幕后的那个朝中官员既狡猾又行事谨慎,为了查出那家伙的真实身份,端木焰花了许久的时间搜集线索、小心求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确定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正是景淳王爷沈立雄。

由于沈立雄是只多疑的老狐狸,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一边命手下潜伏在黑心盐商那儿卧底,持续搜集更多的线索,一边设法接近沈立雄。虽然这样的布局相当耗费时间,但是为了一举揭发这桩弊案,他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几个月前,眼看时机已逐渐成熟,他在精心的安排之下,参加了沈立雄在景淳王府所举办的一场宴会。

原本他只是计划逐步接近沈立雄,慢慢取得对方的信任,想不到沈立雄那骄纵的独生爱女沈燕芳竟对他一见倾心,明示暗示着想要跟他在一起,于是他便顺水推舟地佯装恋上了她,好让一切能进行得更加迅速而顺利。

沈立雄很显然也知道了女儿的心意,因此自从那场宴会之后,便时常会邀他到王府作客,而言谈间沈立雄对于他家世背景的询问,很显然就是在审核他够不够格当未来的女婿。

虽然他并非皇亲国戚,但是“傲刀山庄”的名号够响亮,而他这几年在京城经商的表现也相当亮眼,因此沈立雄对于他这个未来女婿似乎还算满意,甚至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他对于利益与道德之间的看法。

为了投其所好,他故意在沈立雄的面前表现出对权势利益有极大的野心,而那自然令沈立雄相当满意,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透露,将来或许有机会将一桩极有利润的买卖交给他负责。

他猜想,沈立雄口中那“极有利润的买卖”,应该就是与黑心盐商的合伙挂勾。只要他能够掌握确切的证据,就能够揭发这桩恶劣的罪行了!

依据他的估计,距离将沈立雄绳之以法的那一天应该不远了,而为了不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即使他必须做点“牺牲”,强迫自己使出“美男计”去应付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动心的沈燕芳,甚至假装有意娶她为妻都无所谓。

端木焰的欣然应允,让沈燕芳满意地笑逐颜开。

“真的吗?我曾听人说,江南一带的湖光山色美不胜收,不如今儿个就先带我去游湖吧?”

“当然好,只要是你想要去的地方,我一定奉陪。”

“太好了!焰,你对我真好!不过……你陪我一整天真的没关系吗?你难得回江南来,难道不多跟你的紫衣妹妹聚一聚吗?”沈燕芳试探地问。

端木焰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试探意味?他表情不变地笑答:“没什么比陪你还重要。”

“真的?”沈燕芳的眼睛一亮,脸上灿笑如花。“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比你的紫衣妹妹重要吗?”

“这还用问?我不都说了要陪你吗?你可是我的贵客呢!”

端木焰说着,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精光,但是沉浸在胜利情绪之中的沈燕芳丝毫没有察觉。

“焰,我希望在你的心里,不只是将我当成一个客人……”

沈燕芳含情脉脉地偎向端木焰,端木焰则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肢,而就在此时,他不经意地瞥见夏紫衣呆立在回廊的转角,不知道是否将他和沈燕芳之间的对话全听了进去?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那一闪即逝的表情变化快得没有任何人发现。

夏紫衣轻咬着唇儿,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她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的对话,但她就是这么刚好地听见了,而且还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她听见焰哥哥亲口说沈燕芳比她还重要,还听见焰哥哥说宁愿选择陪沈燕芳出游,而不要和她多聚一聚。

这些话让她觉得好受伤、好难过,一颗心仿佛被带刺的藤蔓狠狠地、紧紧地纠缠住,痛得让她怀疑自己的心是不是淌出了血?

那从不曾体会过的痛楚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蓦地蹲下,将自己缩成了个小人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夏紫衣真的不懂自己究竟怎么了?

她的心里其实明白沈燕芳来者是客,于情于理焰哥哥确实是该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人家才对,但……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难受得几乎要忍不住掉下眼泪了。

端木焰见了她这个模样,心口蓦地一阵抽紧,实在很难置她于不顾。

他沉下俊脸,大步走了过去。

“紫衣,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只是身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夏紫衣摇了摇头,努力想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是那眼神和声音都可怜兮兮得惹人心疼。

见她的脸色苍白,又听她说身子不太舒服,端木焰立即关心地问:“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夏紫衣才刚要开口回答,就瞥见沈燕芳正暗暗地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充满了不友善与警告,仿佛叫她别故意装可怜来博取同情似的。

她觉得委屈极了,但是为了不让焰哥哥感到为难,她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牵强的微笑。

“我没什么,真的。可能……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才会突然觉得有些晕眩,我想……只要回房去躺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焰哥哥不是要带沈小姐去游湖吗?快点去吧!”

她果然听见了刚才他和沈燕芳的对话!

端木焰的眉头一皱,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夏紫衣就已自个儿站了起来,落荒而逃似地转身跑开。

“看来紫衣妹妹真的很想回房去歇息呢!焰,就让她安静地睡一觉,咱们依照计划去游湖吧!”

端木焰的心底闪过一丝犹豫,虽然他挺担心夏紫衣的情况,但是他可没忘了自己身负的重任。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他只能假装自己对沈燕芳百般着迷,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个计划会伤害到他单纯善良的小紫衣。

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也只能希望尽早将沈立雄和那帮黑心盐商绳之以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