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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愛 第十四章

作者︰洛彤類別︰言情小說

第六章

西域路遙,天氣嚴寒,陣陣冷風,在耳邊不停呼嘯著。

這一路上水荷有些不是滋味,原因無他,全都是因為他對尋找「醫典」一事急如星火,好像想盡快完成任務、盡早擺月兌她這個麻煩精。

又一日。

水荷走出門外,看著客棧外小二哥備好的兩匹快馬,她的臉色很難看,正想要發火時,回眸一看,正巧看到掌櫃的「掌上明珠」,正依依不舍的看著閻焰。

「閻公子,此去大漠,路荒人少,可備好干糧飲水了?」李明珠帶著笑,關心的看著閻焰。

隔著距離看著這一幕,水荷難以忍受,無名火直冒,微眯眼,她感覺自己的鼻尖,就要像身旁的駿馬一樣,不悅的噴出氣息來。

于是,她提起絲裙,大剌刺往兩人方向走去,不偏不倚,就站在兩人中間,直接遮住李明珠那過于熱切的視線。

「我們究竟何時出發?」水荷大眼瞅了閻焰一眼,隨意找了話題開口。

答案沒有從眼前惜字如金的男人嘴里說出,她的身後倒是冒出話來了。

「我正在詢問閻公子,不知道干糧是否帶足了。」李明珠回答得好生體貼,自動挪動了繡鞋往旁一站,媚眼直凝著閻焰瞧。

水荷的臉色愈見難看,一把火燒得極旺,不僅是七竅生煙,她連身上的每一個毛細孔都在冒煙了。

瞧瞧這李明珠,一雙眼兒像秋水一樣,像是要勾引誰,明明就是浪蕩的個性,偏要裝出一副良家婦女的模樣,看了真讓人反胃。

想起住房時,她想保有一點點女兒家的矜持,于是堅持不願與閻焰同房,或許是他已料定她不會跑,這次倒也爽快答應了她,兩人隔牆而居。

沒想到這麼一來,倒讓李明珠在眼前囂張,完全沒把她放在眼里。

「你倒是說說話,人家李姑娘可是關心得很,怕你餓著了,也怕你渴了。」水荷咬著牙,用一雙大眼直瞪著他,胸口被怒火燒得疼痛不已,幾乎無法呼吸。

閻焰不解的看著身前的水荷,不知道這麼一大早,是誰惹了她,氣得她小臉通紅,明眸冒火。

「易姑娘別這麼說,我只是盡主人的義務,提醒客人該注意的事項。」李明珠直陪笑,自然能察覺身旁的敵意驚人。

「是啊是啊,還真是特別的服務,十八相送過一回了,還沒交代完。」水荷知道自己很生氣,氣到就要失去理智,卻不明白自己是為何生氣。

縱使她能看清楚,閻焰的臉上沒有熱絡的表情,只是由著李明珠不停的叨叨絮絮,但是,他沒用一臉足以冰凍人的表情嚇跑李明珠,這一點教她有些不是滋味。

想當初,他那冷臉可是能嚇跑一票人,要不是她心脈夠強健,早死過八百遍,可他對李明珠,卻只是平靜,沒半點想嚇跑人的意思。

水荷咬著唇,在心里猜測著。

是不是……他其實也對李明珠有點意思,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一想及此,不知為何,她的心里頓時有些小小的酸、小小的疼,那種情緒太陌生,她不知該替這樣的情緒下什麼注腳才好。

見水荷突地沉默,閻焰的濃眉緊蹙,打了幾個大結。

不知為何,他愈來愈無法對她視若無物,甚至無法讓自己忽視她的情緒,非得問出一個結果不行。

「你吃錯藥了?」閻焰沒理會李明珠的眼神,視線直直凝著水荷,沒好氣的開口。

「你才吃錯藥!」水荷臉色難看極了。「我是大夫,怎麼會吃錯藥?」

他那是什麼語氣?

光听就讓人生氣,更何況是用一雙眼去看。

算了!不想看了!

這種會刺痛她雙眼的畫面,她一點兒都不想看,干脆成全他們好了一一你們要甜甜蜜蜜,就盡避甜甜蜜蜜去吧。

于是,她提起裙擺,往里一邁。

閻焰冷覷著她那張嘟著嘴的小臉,正大光明,甚至是氣勢高昂,用一種招搖餅市的走法,大刺刺的往客房里走去。

「你去哪?」閻焰望著她,黑眸嚴厲而冷靜,輕聲卻頗具威脅的開口。「我們要出發了。」

水荷在心里輕哼一聲,心里想著一一直嚷著要出發出發,要是真有那麼急,他們早就騎到村外去了,哪還由得他在這里,與那「掌上明珠」輕聲細語。

「我不舒服,要多住一日。」水荷頭也不回的開口,踩著輕巧的繡鞋,沒有任何耽擱的上了二樓,腳步又急又快。

此話一出,閻焰的眸色一冷。

「哪里不舒服?」他在她身後粗聲喝問,黝黑冷凝的雙眸,直瞪著她的背影。

听听看!听听看!又是這種像是命令,沒半點感情的語氣。

「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水荷怒沖沖的回頭,一張小臉都氣紅了。

隔著距離,兩人一上一下的對峙著,沉默蔓延,他似乎正在思考她話中的真實性。

「你自己就是大夫,怎麼會讓自己全身都不舒服?」他面無表情的將她從頭看到腳,除了那張臉有些紅得過火之外,看不出哪里不對勁。

莫非,是近日天氣轉寒,他們一逕趕路,她不小心受了風寒,高燒不退,才會一張小臉紅得像火嗎?

這個猜測才起,高大的身軀隨即拔地而起,毫無預警的縱上二樓,身形如鷹似的,帶來一一陣勁風,教她踉蹌的退了一步。

水荷的心情已經夠差了,還在「掌上明珠」面前腳步不穩的出糗,她的火氣燒得更旺,正想要開口罵人時,額上卻突然傳來一陣溫暖,堵住她所有的不悅。

「溫度正常……」閻焰肅然開口,接著穩穩扣住她的手腕,逕自按住她腕上的脈膊跳動處。「脈息平順……」

然後,他挑眉,不解的從她艷紅的眼,望進她燦亮的眸里,面無表情,口吻平淡的開口。「那你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體溫很高,手掌很暖,在把完她的脈息之後,並沒有松開她的手,只是握著她的手腕。

水荷心中的警鐘響起,像是大腦里被放了連城的烽火,眼見戰況危急。

他的表情漠然,但是他的動作卻很溫柔,像是很牽掛她的身體狀況一一水荷心里頓時閃過某種說不出的情緒,鼻頭甚至還一陣酸澀。

「糟了……真的糟了。」她慌亂的自言自語起來。

眼前冷硬如石、一臉死硬的「盜匪」,不僅只是「兵臨城下」,而是已經「直驅進城」了!

她心底深處,從未有人踫觸到的堅硬城堡,已不知不覺中被他人侵,讓她開始在乎起他來。

水荷真是大受打擊,雙手撫著心口,整個人搖搖欲墜,無法相信這突然發現的事實,一張小臉頓時蒼白得有如初雪。

「怎麼了?」閻焰看著她一張小臉,先是帶著濃濃的怒氣,像是隱忍不發,接著是一陣說不出的怔愣,而後轉為驚慌不解,甚至是慌亂。

那表情不是假裝的,她是真的不對勁。

「你哪里不舒服?」瞧著這瞬息萬變的神色,閻焰難得地擔心起來,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水荷搖頭,不停、不停的搖頭。

「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她還是不停地自言自語,對著他直搖頭。

不可能的!她戀上的只是他的陪伴,不可能有其他的了,更不可能愛上他……

水荷倒吸一口氣,因為那個念頭而頓住了氣息。

該死!這真的是……該死!懊死!懊死!

想起這一陣子,一想及他終究會離開的事實,她的心就一陣疼過一陣,那一波波的疼痛愈見激烈,她幾乎連想都拒絕去想那件事,難不成這其中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愛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