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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兒媚 第三章

作者︰可兒類別︰言情小說

風雲山莊是天下最會做生意的幫派,財勢的雄厚當然也是相對的,山莊佔地廣大就不用多說了,閣樓園景之美令人嘆為觀止,就以客房為例,不過是為客人準備的房間,就布置得非常華美精致。

宓如意打量著房內的擺設,桌椅、床、衣櫃、梳妝台都是上好木材所制成,雕上了美麗細致的圖紋,牆上掛著幾幅著名畫者所繪的山水風景畫作,桌上的骨董擺飾也是價值不菲,甚至還有一座精美的玉石屏風,教人贊嘆。

「喜歡這房間嗎?」奎行雲問起,他親自帶宓如意來客房。

宓如意沒為眼前的華美所迷惑,淡然回應,「只要能容身休息就好,我不過是個客人,無所謂喜不喜歡。」

「你待在風雲山莊期間就要住在這里,我希望能讓你住得舒適。」

「對這房間我無從挑剔。」宓如意點頭表示滿意。

「這樣就好,一般的奴僕不能隨意進出雲軒,所以要找固定伺候你的僕人,不知宓大夫想要僕人還是婢女服侍呢?」奎行雲微笑問道。

宓如意搖頭,「我不用僕人伺候,所有的事我可以自己打理,只要有人打水讓我梳洗便行了。」

「宓大夫不用和我客氣,你現在是風雲山莊的貴客,有任何要求盡避提出,風雲山莊一定盡力做到。」

宓如意搖搖頭,「少莊主,宓如意來風雲山莊是為了治病,非是來享福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真的不需要。」

「怠慢貴客非風雲山莊的作風,若宓大夫不好啟齒,那就由我為宓大夫安排吧。是男子一定都喜愛被美女伺候,我就挑選兩名美婢來服侍宓大夫更衣梳洗、鋪床侍寢,假使她們做的能讓宓大夫滿意,就算是送給你也無妨。」奎行雲大方的說。

宓如意嚇了一跳,臉上滿是不自然的神色,連忙拒絕,「不……不需要,少莊主,我向來是單身行走江湖,自己照顧自己,不習慣被人服侍,真的不需要!」

奎行雲輕聲笑了,一抹戲謔飛快從他眼里閃過,「宓大夫實在太害羞了,好吧,不需要婢女,那就換成僕人,同是男人,宓大夫就不會這麼不好意思了。」

宓如意忍不住驚聲叫出,「不可以,是男人就更不行了,不行!」本是清揚的嗓音頓時變成了尖細。

奎行雲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沒有錯,他直視著宓如意追問,「為什麼?」

呃……宓如意一時語塞,在看到奎行雲臉上逗弄的笑容時,神情立刻沉下。

奎行雲在玩什麼把戲?再怎麼樣也不該拿他來開玩笑。

「少莊主,這是在下的習慣,沒有為什麼,若少莊主無法接受,我就住到其他的客房。」他語氣冰冷的說完,轉身便要走出客房。

奎行雲可不想讓他離開,忙提動真氣身形一閃來到宓如意面前阻止他。

「請留步,沒想到我的好意會讓宓大夫生氣,真是對不起!」話說完他捂著胸口咳了起來。

「你不應該妄動真氣的!」

宓如意見狀,忙飛快點住奎行雲胸口大穴,扶他坐下,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玉瓶子,瓶蓋一打開,一股清洌香氣立刻彌漫在四周,宓如意從瓶里倒出一顆紅色丹藥送到奎行雲嘴前。

「這是天香玉露丹,可以補氣鎮心神,你快吞下。」

奎行雲沒有遲疑張口就吃下丹藥,閉起眼楮調息內力。

「你體虛氣弱強行練武是件很危險的事,沒有發生意外算你幸運。」宓如意皺眉表示。

天香玉露丹很有效,一會兒奎行雲就將淤積于胸口的真氣撫平,他睜開眼楮閑適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已經積蓄了許多的福氣,自然沒有事了。」

宓如意見他一臉的輕松自在,不禁也敬佩他的豁達,「你是我看過身染重病卻還如此樂觀的人,這不是簡單的事。」

「那你對我的印象轉好了點嗎?」奎行雲微笑看著他。

「什麼意思?」宓如意回視他的目光。

「我看得出你對我沒有好感,你是不是將我看成養尊處優的紈褲子弟了?」奎行雲直言道破宓如意的心思。

「難道你不是嗎?」宓如意也不否認。

奎行雲揚聲大笑,「宓大夫,你說話真的很直接,但是我喜歡,你不認為像我這樣重病之人,本就應該及時享樂、隨心所欲的過生活嗎?」

「各人的想法不同,我無權評論,我的責任只是治好你的病。」宓如意冷漠回道。

奎行雲劍眉一聳,「好冷漠的話,醫者不是要有愛心嗎?你若不愛我,如何能用心為我醫治呢?」

「醫術才是醫者最需要的,只要是我的病人,我都會盡最大的心力救治。」宓如意正色告訴奎行雲。

「唉,可是你這樣只能醫好我身體的病,卻傷了我的心,我可不喜歡被人討厭,你是不是該試試來喜歡我呢?」奎行雲俊雅的臉上漾出了邪氣的笑容,眸光迫人的直盯著他。

宓如意承受不住強烈的目光急忙轉開臉,語氣有絲懊惱,「少莊主,請你別開這樣無聊的玩笑,否則我就住到別的客房了!」

「我是說老實話,怎麼也惹宓大夫生氣呢?男人間也有友愛的存在,可以互相欣賞喜歡啊,宓大夫可別想歪錯當成是男女之情了,還是……宓大夫,你有什麼隱情呢?」奎行雲含笑丟出話。

宓如意氣怒的轉頭瞪著奎行雲,強裝出一臉的平靜,「少莊主,恕在下愚笨,不懂你話里的意思,少莊主剛才動了真氣,最好趕快回房休息,我也該到藥房看看有什麼藥材,不能陪少莊主了。」他只想趕快送走這個滿口語帶雙關的危險男人。

奎行雲看出了宓如意的意圖。無妨,以後他們相處的時間還很長,他總有辦法找出證據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宓大夫既是有事要做,那我就不妨礙了,你不愛有人伺候,我當然也不會再勉強,請你安心在此待下吧。」

「謝謝。」宓如意點頭道謝。

「不用各氣。」

奎行雲淺笑回應,瀟灑的走向門,但經過宓如意身前時頓住了腳步,輕聲的丟下一句,「我猜……你遲早會愛上我的。」

在宓如意反應過來前,奎行雲已經大步離開客房了。

宓如意的臉色又紅又白、驚怒交雜。他怎會對他說這樣的話,他發現什麼了?他在探究自己的秘密嗎?這個自大的男人到底想做什麼呢?

原以為來到這里最困難的會是治病這一項,沒想到那個病人才是大麻煩,他有不太好的預感,自己在這里的日子是難以平靜了。

宓如意來到風雲山莊的隔天,就開始醫治奎行雲的工作。

首先他將病人身上的病源一一列在紙上,再寫出治療需要的藥草,查看藥房後,點出山莊里所欠缺的藥草,要人盡快補齊,還要求準備一間煉丹房,房里必須備齊所有煉丹器具,以供他煉制丹藥。

以風雲山莊的財力,不消兩天就將宓如意所要的準備齊全,讓他可以開始為奎行雲治病,同時煉丹房也開火煉丹。

在奎行雲的房里,宓如意向奎仕東夫婦和奎行雲解釋自己的治病方法。

「少莊主體內有數種病癥,它們看似各自獨立,卻又息息相關,這些疾病有些浮現在表面,有些卻沉潛在髒腑之間,而且每種病所要用的藥都不同,倘若分別用藥,不同的藥會互相消蝕而減低藥性,要解決這樣的困難只能使用同類不會相抵觸的藥來治療同性質的疾病,也就是說要將少莊主體內的病毒分類,一次治愈一類,疾病一次次的消滅遞減,直到少莊主體內沒有病因,那便會痊愈了。」

「要如何做呢?」奎夫人連忙問道。

「將病引出,再用藥。也就是讓少莊主發病,牽動相關病癥一起發作,然後一舉治愈相同的病癥。」宓如意回答。

「什麼?要讓雲兒發病?用這方法治病太危險了!」奎夫人一听很擔憂。

「病因沉在體內才是險事,唯有讓它們轉暗為明才好下藥治療。」宓如意說出他的觀點。

「用發病來治病,這方法太荒謬了!萬一你不能控制病情,或是無法一次引病治好所有的病狀,那豈不是要讓雲兒承受多次的危難嗎?太冒險了,我不贊成!」奎仕東大聲反對。

奎行雲看著宓如意,「你要我發病多少回,才治得好我身上所有的疾病呢?」

「少莊主身上混合著陽火和陰寒兩股邪氣,這是首先要除去的,再用藥物治療髒腑之疾,用針灸助少莊主受損的心脈恢復,最後要將少莊主體內聚積的劇毒排除,這毒是各式的補丹妙藥混合變成,這才是最艱困的部分。經歷過種種的療程,當毒被解開時,少莊主也恢復成健康的人了。」宓如意詳述過程。

「宓大夫,一定要經過這麼多步驟才可以嗎?有沒有更簡便的方法,我實在舍不得看雲兒一再的受苦。」奎夫人心疼的說。

「這樣的治病方法根本不對,簡直是故意要折磨雲兒,不行,我不答應用如此手法治療雲兒!」奎仕東本來就對宓如意不滿意,現在得到機會自是大力反對。

此時,奎行雲低沉悅耳的嗓音響起,「我接受。」

「雲兒!」奎氏夫婦看著愛子同聲叫出。

「爹、娘,孩兒既然願意將自己交給宓大夫全權治療,宓大夫想怎麼做孩兒都沒意見,也請爹娘別憂心,讓宓大夫試試吧!」奎行雲柔聲的對父母表示。

「雲兒,但是有比這更好的方法能治好你的,在東武林就有個──」奎仕東正想將範嵩去辦的事告訴兒子,卻被奎夫人打斷。

「老爺,還未成的事就別拿出來說了,雲兒願意接受,那就讓宓大夫去做吧,我們不要有意見了。」奎夫人還是傾向相信宓如意。

「夫人,這樣真的好嗎?」奎仕東皺緊眉,很不願同意。

「老爺,你信任雲兒的選擇,雲兒眼光一向看得準,不會錯的。」奎夫人勸著丈夫。

奎仕東很無奈,最後一甩手不說話,當是同意了。

「宓大夫,你盡避放手一搏,我的命就全交給你了。」奎行雲無懼的將自己的生命托付給宓如意。

奎行雲對他的信任讓宓如意有絲動容,「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一定能治愈奎行雲。

依計畫首先就是要消除奎行雲體內的陽火,治療的手法非常的特別。

在特制的大木桶里倒入搜集來的雪水後,再加入多種藥草慢火熬煮,其間不斷的攪拌並加入新藥材,如此不間斷的熬了三天三夜後,木桶里滿是烏黑的藥水,散發著濃濃的藥草氣味,這藥汁就是宓如意要用來治療奎行雲身上的陽火。

「你要我浸在這桶黑水里?」奎行雲看著桶里的黑水,劍眉蹙了起來。

「這桶藥水的藥性能將你體內的陽火逼出,是解陽火的唯一方法,你快褪上所有的衣服進入浸泡。」宓如意吩咐。

奎行雲听到這話,臉上立刻浮起了邪笑,「那好,你幫我月兌衣服吧!」

宓如意臉色微紅,「這應該是你婢女做的事,我去準備虛火湯了。」他轉身快步走出房間,讓四婢進來為主子寬衣。

奎行雲月兌了衣服就進入木桶里浸藥水,並交代四婢,「你們退下吧,這里沒有你們的事了。」

「宓大夫有說公子必須浸在桶里一天一夜之久,公子身旁怎能沒有人照顧呢?」戀秋蹙著眉說。

「有宓大夫照料我便行了,治病需要清靜,我不想閑雜人在房里來來去去。」奎行雲命令道。

「是,奴婢告退了。」四婢听命的行禮離開。

宓如意回到房里,手里端著一壺藥,他倒出一碗藥湯送到奎行雲面前,「這是虛火湯,會引發你體內的陽火上升,讓你發病,喝下吧。」

奎行雲喝下了虛火湯,不久後就感到一股熱流充斥在他胸月復之間,讓他開始覺得不舒服。慢慢的熱流越聚越多,如同烙鐵般熨燙著他的五髒六腑,使他熱汗淋灕,之後熱流開始流竄在他的身體四肢,沖擊的力量似要將他撕裂,痛得他咬緊唇,拳頭也緊握住。

宓如意拿起布巾為奎行雲拭著額上如雨點落下的汗珠,「陽火在體內竄動會帶來極大的痛苦,你要多忍耐。」

奎行雲微喘著氣看向宓如意,扯動嘴角,「還好嘛,這種疼……不算什麼。」

「但願你這話不是逞英雄說的,因為陽火聚集越多,力量就會越大,會加重你的痛苦,你要有心理準備。」宓如意老實的說。

奎行雲臉色潮紅,自嘲的一笑,「這真是個好消息呢!」

「少說話保持元氣,你會比較不那麼疼的。」宓如意叮囑他。

「這是你對我的關心嗎?有沒有比你對別的病人多用點真心呢?」奎行雲愛和他抬杠。

「我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總之是為你好,少說話。」宓如意對奎行雲老喜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沒轍,連這種時候他還是這麼的不正經。

奎行雲閉眼忍過一陣的劇痛後,再睜開眼楮低啞出聲,「要我不說話,就換你說話給我听,否則很悶的。」

「你那麼難過了,怎麼還可能感到悶呢?別開玩笑了,靜心養神。」宓如意吩咐道,繼續為他擦拭汗水。

「我不是──」突來的疼痛中斷奎行雲的話,額上汗珠奔流,手掌捉住了木桶邊緣,不斷的急喘著氣。

宓如意看他這麼痛苦也于心不忍,可這是治病的必經過程,總要熬下去的,唯恐他會撐不住出意外,他就想為奎行雲把脈查探,但手才放在他的手腕上,他就反手一握,將他的手緊握在自己掌心里。

宓如意嚇了一跳,急忙想掙出他的掌控,「少莊主,我是要為你診脈的,你別抓著我的手,請放開,放手……」

可是奎行雲握得好緊,宓如意根本就抽不回手,他又不敢動用內力硬拉開,唯恐會傷了他,尤其他還飽受體內陽火燒灼之苦時,實在是沒法子,他也只好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餅了好一會兒,奎行雲眼楮沒張開,也沒放開他的手,宓如意忙用另一只手探他的鼻息,幸好氣息很穩定,他試著想再從奎行雲掌中抽回手,可是他仍抓得牢緊。

「少莊主、少莊主……」宓如意輕聲喚他,奎行雲沒睜開眼也沒回應,以為他疼到暈過去了,宓如意想進一步探視時,奎行雲突然抓著他的手貼在他赤果的胸膛上。

「你……你……在做什麼?放開我!快放開我!」宓如意的臉漲紅了,又羞又怒的加重力氣想抽回自己的手。

奎行雲睜開眸子,氣虛的開口,「別動,這樣能讓我減去身體的疼痛,宓大夫,你不會介意吧?」

「你……世上哪有這種減痛法,你在胡說八道!快放開我,少莊主,請你快放手!」宓如意紅著臉怒叫。

奎行雲卻辯稱,「我沒胡說,宓大夫,你的手又軟又小,就算是女人的手也比不上,握起來好舒服,這種滿足的感覺當然能減輕身體的不適了,我們同樣是男人,就算手被我握住了也不算吃虧,還望宓大夫別拒絕我的要求。」俊臉揚笑,他別有深意的看著宓如意。

「這……太荒唐了,就算是兩……個男人,手……手相握也是不應該的,于禮不合,少莊主,請你趕快放手,否則我就要動用內力了!」宓如意因惱火說話結結巴巴的。

「大家同是江湖人,何必拘泥于教條呢?而且世上也沒哪條禮教說男人和男人不能握手,你若要用武強搶,難保不會引動我的內力相抗衡,這不是會令我的情形更加惡化嗎?宓大夫,你不會想見這種事情發生吧?」怎麼說都對他有利,奎行雲有恃無恐。

宓如意氣紅了臉,「你……你怎麼這樣不講理!男女──呃……男男授受不親,若讓外人見我們手握手成何體統,會貽笑大方的,你……放開我啦!」

奎行雲被逗笑了,雖然身如火煎仍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我第一次听到「男男授受不親」的說法,好玩,宓大夫,你真是我的開心果,你說,我怎麼舍得放開你呢?」

「你……你……」宓如意被奎行雲氣得不知該如何回應,又真怕會傷害他而不敢妄動真氣,身為大夫卻受制于病人,他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等賴皮下流的事,他真是被難倒了。

他還需要大夫治病呢!奎行雲也不想氣壞了宓如意,就提出交換條件,「宓大夫,不然你就說故事讓我解悶吧,我听得高興就會忘了身體的疼痛,那自然就不用再握你的手了。」

「我不會說故事!」宓如意小臉別開不看奎行雲這個無賴。

奎行雲指出變通的辦法,「那就告訴我你自己的事好了。你在哪里出生?家里有什麼人?怎麼拜師學藝?童年有什麼趣事呢?長大行走江湖後又發生過哪些事?當成故事對我說。」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事?」宓如意轉回臉瞪著他。

「你不說那表示你不在意我們現在這樣的情況,那是更好了。」奎行雲加緊握住掌里柔軟的小手,還移到心髒的位置,讓宓如意感覺到他的心跳。

宓如意臉兒更紅了,沒察覺到自己的臉紅為他添了份男子不該有的嬌態,更合了奎行雲的猜測,也讓奎行雲越加想逗弄他。

為了得回手的自由,宓如意在沒辦法之下,只好說出自己的身世。

「我本出生富室,不幸在我二歲那年家鄉鬧瘟疫,家人都得病死了,我在僅剩一口氣時正巧被路過的師父所救,師父憐我孤苦無依就收養了我。從我懂事起,便跟著師父學武、學醫,也隨著師父雲游天下,師父于我十五歲那年過世,之後我便承襲了醫仙之名,獨身在江湖中游歷至今,這就是我的故事,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吧?」

「宓大夫,你的故事還真簡短,我都還沒听到有趣的部分就結束了,這樣如何能減輕我的疼痛呢?我不想放手。」奎行雲不滿意。

宓如意臉色沉下,「堂堂風雲山莊的少主人竟會出爾反爾,奎行雲,你太過分了,那就別怪我真動手了!」

「宓大夫,別生氣,好吧,我可以放手,只要你再告訴我一件事,你師父對你好嗎?」奎行雲瞅著宓如意問。

「你先放手。」宓如意學聰明了,先要求。

奎行雲這下子沒有理由不放手了,但在松手前還對宓如意滑膩的小手多捏了幾下才放開。

宓如意紅著臉將手縮回胸前,忙用布巾擦干被藥水弄濕的手,也蹙眉拭著被浸濕的衣袖。

奎行雲好言的道歉,「弄髒了你的衣服,真抱歉,我可以賠你一件新衣服。」

「不必了。」宓如意冷漠的回絕,擦干衣服後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師父對我很好,非常的疼我。」

「真的?」他臉露懷疑。

宓如意斜睨奎行雲一眼,語氣帶著譏諷,「風雲山莊的人一定都以為我師父不是好人吧,其實他老人家爽朗豪邁,武功高,醫術也高,雖然放浪不羈卻不是為惡之徒,或許對感情的執著讓他行為偏激了些,但是他肯承認失敗,遵守對令尊令堂的誓言,一生遠避風雲山莊,他老人家甚至自始至終只守著一份感情。問世上有多少男人可以做到這點,在我心中,沒有人可以比得上我師父的。」他傲然的贊許自己的師父。

奎行雲不再笑鬧了,「對不起,上一輩的事非我們後生晚輩能置喙,我對衛前輩不該有偏見的,但是剛才的話請你別對家母說起,我不願家母的心情受到影響。」

他的誠心致歉讓宓如意的不滿消失了,想不到他也是會承認錯誤的人。「我不會對奎夫人說什麼,誠如你所言,我們無法評斷上一輩的事,只是我清楚感覺到奎莊主對我有很大的敵意。」

「那是爹將對衛前輩的觀感轉嫁到你身上的緣故,再加上我娘對你的醫術又贊不絕口,而你是醫仙的傳人,我爹難免會吃醋。你別看我爹人前風光的模樣,其實他很怕我娘的,只要我娘一掉淚,我爹馬上就原則全無,舉雙手投降了。」

奎行雲邊說邊做出投降的無奈苦樣,讓宓如意忍不住噗哧一聲呵呵笑了起來。

清麗無瑕的笑顏如一道閃電劈在奎行雲心上,他睜大眼怔怔的看著宓如意燦笑如花。

笑點亮了他素白的容顏,逼出他一向藏在淡漠神態後的亮麗相貌,不,該是她,如此的月兌俗月貌,這般的嬌美麗姿絕不是個男人,宓如意絕對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教他心動的女人!

奎行雲從沒見過那般純潔動人的笑容,深深印在他心里,使他沉醉,本就對她放不開,如今為了那朵絕俗笑靨,他和她更是糾纏定了。

宓如意一時失了戒心放懷一笑,不過注意到奎行雲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看時,驀然回過神立刻收起笑容,急忙轉身藉著到桌邊倒虛火湯來化解慌亂。

自己太不小心了,怎能在奎行雲面前放肆大笑呢,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了什麼端倪?自己要小心應對才好!

端著湯再走回大木桶,宓如意將湯遞給奎行雲,「少莊主,你體內的熱毒已減去三成,仍要再喝下虛火湯繼續引出其余的陽火毒氣!」

奎行雲接過虛火湯,心中可惜那美麗的笑靨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明白宓如意非是尋常的女子,他不可以輕舉妄動,男兒身是她的保護色,貿然揭穿她只可能逼走她,而且他也不能住在雲軒的客房了,所以自己千萬不能急進,得一步步讓她卸去警戒,願意向他靠近,要慢慢來才能成功!

「宓大夫,你的笑容特別迷人,你實在應該多笑才是。」對著宓如意秀美的臉龐,奎行雲的意有所指的開口,仰頭喝下湯藥。

宓如意拿回空碗,避過奎行雲的話,只是淡然提醒他,「少莊主,為了自個兒好,請不要再說話了,保重身體,這一波的發病貶比上一次來得更嚴重。」

苦笑浮現在奎行雲臉上,他已經有感覺了,只是這次捉不到宓如意的小手,看不到她的笑容,也听不到她說故事,可以猜得到他絕對會很難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