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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很難追 第十三章

作者︰子澄類別︰言情小說

「有沒有這麼神啊?」破案後不久,自行車車隊又組隊出游,騎在景美溪的車道上,何若芸完整地听聞了一遍顏紹齊的「豐功偉業」,張大小嘴不敢置信的嚷嚷著。「一定是柯南看太多了,你是電視兒童吼?」

「柯南?」好熟悉的名字,顏紹齊好像在哪兒听過,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轉而向親親女友求助。「那是……」到底是誰啊?

「名偵探柯南啊!你都不看電視的喔?」接收到他央求的眸光,鞏沛辰忍不住心里竊笑,好心地解決了他的問題。「那是部很紅的卡通喔!」

「喔對∼∼荃荃也很愛看。」難怪他覺得耳熟,原來他曾在小外甥荃荃觀看卡通時,不經意瞧見過。「不過,我只看過片段,而且可能不到十分鐘吧,能記起來主角叫什麼名字己經很∼∼了不起了。」

「天啊!你可以再臭屁一點。」何若芸翻翻白眼,受不了他的坦白——白目得教人難以忍受。

「哈哈∼∼」鞏沛辰看穿若芸的無奈,忍不住放聲大笑,引來隊友們不約而同的回頭瞧她,瞧得她一整個不好意思了起來。「你們干麼都回頭看我啦!」

「剛才確定是你在笑嗎?」阿標的太陽眼鏡滑下鼻梁,滑稽地隔著半掉不掉的太陽眼鏡瞪著她,驚異的程度跟看到恐龍復生差不多。

「是啊,我還是頭一次听到沛辰笑得這麼大聲耶!」小倩拍了拍胸口,她也被狠嚇了一大跳。

也難怪隊友們個個嚇得有點傻了,畢竟他們認識沛辰兩、三年了,這些日子以來她都像顆悶葫蘆,就算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並不是真的快樂。所以,頭一回听她開心地放聲大笑,大家都很錯愕。

「干麼干麼?只要是人,談戀愛都會變的啊!人家幸福美滿不行喔?」何若芸沒好氣地白了所有隊友一眼,他們相視了幾眼,便模模鼻子,似笑非笑的轉身再往前騎去。

「臭若芸,你干麼這樣講啦!」鞏沛辰羞紅了臉,頰畔清楚的酒窩卻泄漏出她內心的喜悅。

「那是一定要的啊,哪有人是關起門來談戀愛的?當然是要公告天下,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啊!」何若芸堅信眾志成城,很多很多的祝福往往能讓戀情更加順遂。「對不對啊,老公?」她回頭向騎在身後的男朋友喊道。

「對。」何若芸的男友無條件支持女友的信念,還伸出兩根手指比出一個代表勝利的V字。

「少糗我了,倒是你們,老公老婆互叫那麼久了,到底什麼時候才會請我們喝喜酒?」鞏沛辰可不想要自己一直成為眾人的焦點,于是轉移話題。

「等你們請喝喜酒,我們就開席啦∼∼」何若芸爽朗地開下支票。

「好喔!開席開席!」一個隊友在越過他們的同時,豎起大拇指起哄大叫。「記得先通知,我好去標會包個紅包捏∼∼」

「沒問題的啦!」何若芸旋轉著右手,開心的跟著大叫。

顏紹齊好笑地咧開嘴,露出白牙,對鞏沛辰擠擠眼,瞧得她忍不住啞聲失笑。

「欸,你上次說要請大家吃飯,這回可別再食言了喔!」隨著一次兩次的出游,他和這些隊友也變得越來越熟,鞏沛辰樂見其成,不忘提醒他對大家的承諾。

「你是怕我食言,變成大胖子是吧?」顏紹齊好笑的揶揄道。

「安的啦!就算你變成大胖子,她還是愛你的。」何若芸丟下話後,便刻意放緩腳步,體貼地把空間留給正在熱戀中的愛侶,也等待身後的男友跟上。

總不能別人吃米粉,她老是替人喊燒吧?她也有自己的愛情要經營呢!

「雖然我相信即使我變成大胖子,你還是會愛我,但是你可能會因為我而被嘲笑,所以我盡量讓自己別變得太胖。」他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音量對她承諾道。隨後便扯開嗓子,放送旅程結束後的「好康」消息。「晚點結束後,大伙兒一起去喝一杯吧!我請客。」

長長的景美溪旁,步道上揚起此起彼落的歡呼聲,讓原本就不寂寞的步道更添了些開心的氛圍。

鞏沛辰噙著笑,感受到自己被一圈又一圈的溫暖團團包圍,心中暗自喟嘆一在她不甚圓滿的生命里,能有這些貼心的隊友和對她超好的男友陪在身邊真好。

她牽起嘴角,滿足地笑了笑,是很幸福的那種笑。

在孤兒院院慶的前一天適逢假日,顏紹齊特地陪著鞏沛辰一同前往孤兒院幫忙。她和何修女邊聊天邊布置著會場;他則忙著和院童們打成一片,讓平日總是安靜沈寂的孤兒院整個熱鬧了起來。

何修女隔著窗子看向窗外的庭院,顏紹齊和院童們正玩成一團的歡樂情景,她點了下額頭後再點雙肩,誠摯地感謝主的恩賜。

「沛辰,你己經遇到生命中的天使了,那是你善良體貼的最好回報。」何修女意有所指地嘆道。「他就像阿波羅一樣光燦耀眼,陽光般的笑容足以融化世上所有的冰冷,並讓絕望的人們重新燃起對生命的熱情。」

鞏沛辰笑而不語,完全接受修女的說法。

是他的不放棄,才讓今日的她生活得更加充實、更加美好,她從來不認為活著是如此美妙的事情,但在遇到他後,她頓時體會到生命的美好。

她放下手上的膠台,朝著何修女佇足的窗邊走去。

她看到他任由孩子們爬上他寬闊的肩、拉著他強壯的臂膀吊單杠,眼眶不禁濕濡了起來

「感謝上帝,讓我踫到了一個真心愛著那些孩子的男人。」

這對院童來說是多麼溫暖的事,他們孤單太久,確實需要真心喜愛他們的人來撫平他們心中深沉的傷痛,然後像她一樣得到救贖。

「好人會有好報,這是你的福報,願上帝祝福你。」何修女微笑的頷首,然後緩緩地走出會場。

鞏沛辰目不轉楮地凝著顏紹齊和院童們的互動,她輕輕將手覆上小骯,小臉盈滿了釋放後的喜悅。

因為經期一直沒來,加上偶爾為之的惡心感,昨天她特地跑了趟婦產科,證實了自己受孕的消息。

醫生說每個孕婦懷孕初期的反應不太一樣,並不是每位孕婦都會晨吐或反胃,她算是較幸運的孕婦了。

得知自己意外受孕的她,喜悅之情自是不在話下,但她也曾憂心過顏紹齊是否會喜歡這個突兀降臨的小生命。不過,現在看到他臉上再真誠不過的笑靨,她相信他會跟她一樣欣喜,一樣期待著她肚里的小生命誕生。

「何修女!」

就在她瞧得痴了,幾乎要因喜悅而哭泣時,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名女子冒然地闖了進來。

她轉身望向來者,當和對方四目相交的瞬間,兩人同時怔住——

「沛辰……」女子怔忡的輕喊著她的名,腳步不敢移動。

「嗨∼∼好久不見。」認出曾經是自己情同姊妹的兒時玩伴張曉蕙,她毫無勉強地揚起紅唇,相較于曉蕙的緊張、錯愕,她顯得輕松又自在。

只不過曉蕙變了好多,她骨如柴,身形不似往昔豐滿;雙頰凹陷,顯得那雙原本水汪汪的大眼更是大得驚人,且下眼眶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曉蕙過得不好嗎?難道銘松對她不好?鞏沛辰心下閃過許多可能,卻沒有開口詢問。人必須對自己的所有行為負責,不論她今日變成何等模樣,都取決于她自己的選擇,鞏沛辰認為自己沒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你……你在跟我說話嗎?」張曉蕙不敢相信自己還能令她如此和顏悅色的對待,一雙小手緊繃地揪緊了身上的長裙。

她挑眉輕笑,用手在空氣中指了指。「這里還有別人嗎?我當然是在跟你說話嘍。」張曉蕙似乎沒辦法在一時半刻里接受沛辰和善的態度,她的腦袋里如何都忘不了當沛辰看到她和銘松在房里纏綿的那幕之後,那冰冷、充滿怨恨的眼神。

「我曾經在河堤邊遇到銘松。」或許感受到她的不安,鞏沛辰試圖釋出更多善意。「他告訴我你們還在一起。」

憎恨使人變得丑陋,唯有愛才能讓人圓滿、完整,這是她在經歷過許多人生的考驗後所得到的答案,所以她不會笨到再去憎恨任何人,即便是遺棄她,不養育也不看顧的親生父母,她都不願去憎恨了,更何況是曾經和她情同姊妹的曉蕙。

「對,我還跟他在一起。」張曉蕙下意識回避她的眼,內心充斥著滿滿的歉疚和羞愧。「是我搶了你的男人,對不起。」

是她的前男友,而不是她的男人——鞏沛辰淺嘆一口,受不了自己連這點小地方都要計較。

「那麼久以前的事了,我們不要再提了好嗎?」那段往事己因打開心結而隨風飄散了,她認為再提那過往,已不具任何意義。

「我沒辦法,我不斷地想起你當時的冰冷眼神,那就像支尖銳的冰錐般,日日夜夜戳刺著我的心髒。」張曉蕙捂著唇,失聲痛哭了起來。

因為曾經背叛好友的內疚感,讓她長時間遭受精神壓力的轟炸,精神日漸耗弱,她甚至連覺都睡不安穩。

她當然知道自己想不開的癥結在哪里,也曾想過或許和陸銘松分開,她就能得到解月兌,但因為她太愛陸銘松了,所以如何都說服不了自己放手。

每和陸銘松多相戀一天,她的內疚和歉意便在不知不覺間加深再加深,那沉重的罪惡感形成一股龐大的壓力,壓得她幾乎無法喘息。

「……」有那麼嚴重嗎?鞏沛辰張大小嘴說不出話來。

她對自己當時的反應己不復記憶,僅記得當時的她非常生氣、難過,但現在想想,她或許不是因為銘松和曉蕙在一起的事實而憤慨,而是因為同時被兩個信任的人所背叛而狂怒……

好在她向來不是生氣就亂發飆、口出惡言的人,不然她還真不曉得當時的自己會說出如何不堪的話語呢!

「我曾經試著說服自己和銘松分手,好釋放自己的罪惡感……」張曉蕙抬起淚眼,大大的眼像關不上的水龍頭。「可是我實在太愛他了,我實在說不出口!」

她盡情地發泄心中不曾對別人訴說的苦痛,連對最親密的男友她都不曾如此坦白,總是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泣。

「曉蕙,你怎麼那麼傻?」鞏沛辰好難過,表面上雖然她才是受害者,但實際上受到最大傷害的卻是曉蕙,只因曉蕙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任何人遇到那種事,都很難立即釋懷被背叛的感受。」

「我不是故意搶走他的,真的不是!」張曉蕙急著解釋。

她和陸銘松是彼此互有好感,但偏偏中間還卡著沛辰,他們曾努力地想忽略彼此間的吸引力,但兩人之間的情感卻因苦苦壓抑而越來越顯然,所以銘松才會背著沛辰和自己發展成親密關系。

她和銘松都不是真心想傷害沛辰的,真的不是!

「我知道。」鞏沛辰試著安撫她,並用最簡明的方式告訴曉蕙,自己確實已不再介懷了。「不論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前世今生的循環,但或許這是上帝給我的試煉,經過時間的思考和淬練,我完全明白銘松並不適合我。」

「不適合?」張曉蕙怔然,眼角還掛著來不及落下的淚水。

「是不適合。並不是他不夠好,而是我的個性太剛烈。」鞏沛辰自己替這件事情做出結論,且毫不懷疑那是必定的結果。「就算不曾發生過那件事,我想我和他也無法長久。」張曉蕙持續發愣著,她看著鞏沛辰,心里某些無法釋懷的區塊正逐漸被釋放。

「在河堤偶遇銘松那次,我還要他好好對待你,要他一定要給你幸福。」察覺到曉蕙臉上的線條逐漸放松,手也不再緊扯著長裙,這讓鞏沛辰心里好受了點,繼續往下說︰「如果我還把那事兒放在心上,怎麼可能要他帶給你幸福?」

「你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只是純粹在安慰我?」愣了好一會兒,張曉蕙終于找回說話的能力。

隨著沛辰溫柔敘述的嗓音,許多兒時的記憶不斷地涌入她的腦海里,她還記得沛辰是多麼貼心的女孩,一直以來,沛辰總是像個姊姊般照顧、呵護她,所以她懷疑沛辰說的這些話都只是在安慰她。

「當然是真心話!」鞏沛辰主動上前牽起曉蕙的手,將自己滿滿的誠懇透過肢體傳遞給她。「不信你可以問銘松,我親口告訴過他,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嗚……」張曉蕙終于感動得放聲大哭,就像小時候做了錯事被修女處罰時一模一樣。「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可是我沒臉見你,我都躲起來一個人偷偷的哭……」

「你就是自己一個人把所有壓力囤積在心里,所以才會胡思亂想。」鞏沛辰也忍不住鼻酸了,伸手輕攬著曉蕙的肩。「以後千萬別再這樣了,有心事盡避向我說,好嗎?」

張曉蕙總算笑了,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笑起來不怎麼好看,但卻是她發自內心的真實笑容。

沛辰模了模她的頭,也勾起嘴角笑了。就在這一刻,兩個女人間的桎梏瞬間解開。

眼角余光發現門口似乎站了個人,鞏沛辰抬頭望去,發現顏紹齊倚在門邊,翹起大拇指回敬她的視線——

黃昏時分,陸銘松趕到孤兒院接走張曉蕙,而顏紹齊和鞏沛辰也辭別了何修女,踏上歸途。

「你都看到了?」上車後,鞏沛辰邊系安全帶邊問道。

「嗯。」沒頭沒腦的問題,但顏紹齊很清楚她想問的是哪一檔事,輕應了聲,卻沒有表達任何意見。

鞏沛辰凝著窗外飛逝的景物,沉默地整理自己復雜的思緒,半晌之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了?」顏紹齊側臉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嘆氣。

「想想真是諷刺,我本來以為自己是那個事件的唯一受害者,沒想到我竟會是受傷最輕的那個人。」她低頭凝著自己的雙手,世事著實難以預料。

在她的心還充滿著對曉蕙及銘松的憎恨時,她看不見別人背負在肩上的歉疚和壓力,總認為自己是劈腿事件中唯一受到傷害的人,但她卻從沒料想到自己會在見過曉蕙後,將所有的自以為是都顛覆。

「嗯哼。」他輕應,鼓勵她繼續往下說。

只要是讓自己不舒坦的事情,往往需要徹底釋放後才能完全解月兌。她現在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他很樂意當個傾听者,而且在精神和心靈上絕對挺她到底。

「男朋友劈腿,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極為難堪的經驗,但我卻沒站在曉蕙和銘松的立場去為他們想過。」她轉過頭來面對他,看著這個改變她許多既定觀念,並在人生中不斷領悟新生的男人。

愛情是把雙面刃,極易在無形間傷了別人,也同時傷了自己,她在今天學習到同理心,以後不管遇上任何事,她會學著站在別人的立場去看待事情的另一面。

「我沒想過曉蕙背負了背叛我的苦,她折磨著自己,導致自己情緒不穩、精神耗弱,連帶地拖累了銘松背負著情人深陷罪惡感的痛苦。她們承受的心理壓力比我大上不知道千百倍,我卻固執地讓自己怨恨他們這麼久。」

「所以?」顏紹齊依舊沒有發表感言,但內心卻十分感謝那曾經背叛過她的兩個人。

若不是因為他們的背叛,他不會有機會得到她的注意和情愛,所以雖然他倆的行為足以令世人詬病,他卻衷心的感謝他們。

「所以我慶幸自己能藉由這件事情,得到很好的啟示,也學到了很多,我相信這對我往後的人生絕對會有一定的幫助。」這讓她的人格更形成熟,也更能為別人著想。

「你處理得非常好。」他空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終于松口贊美她。「我以你為榮。」

「這樣就以我為榮?」她挑眉輕笑。「你好容易滿足喔!」

「我本來就很容易滿足啊,只要你天天開心地笑著,我就別無所求了。」他緊握著她的手,感性地說著。

「這樣啊……」她的眼滴溜溜地轉,在抒發完自己的心情以後,她還很想很想跟他分享另一個喜悅。「剛才我看到你和院里的孩子玩得很開心,我想……你以後應該會想生個兒子或女兒吧!」

「拜托,一個哪夠啊?」他笑了,不否認自己確實很喜歡小孩。「不過,那也得等到你願意點頭嫁給我後才有可能唄?」

「呃……好像等不及了耶。」她無辜地眨著眼,心里不斷竊笑。

「什麼意思?」他莫名其妙地睞了她一眼。

「意思是,你再過幾個月就要當爸爸了。」她一派輕松的公布謎底。

原本平穩駛在道路上的車子突然歪斜了下,隨後安靜的車廂里傳出男人驚訝的狂吼聲

「該死的!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想看你會有多震驚啊!碑沛辰搗著唇笑個不停,她發誓自己絕對會將他此刻的反應,真實的告知他的子女。

然後她再和孩子們一起取笑他們的爸爸。

想想,那真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