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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糖姑娘 第十六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作者︰寧馨類別︰言情小說

隨著生意不斷做大,如今的高家三房已經算得上是七里八村有名的富戶了。

在得知他們家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後,來提親的人又比之前多了許多,而且不少都是附近的鄉紳富豪,許下的聘禮也是一個比一個貴重,正是應了那句話,一家有女百家求。

他急得滿地亂轉,「爹娘,不等了,我們什麼時候去下聘?」

「稍安勿躁,這件事急不來,我和你爹會盡快安排。」

李玉珍雖然也擔心,但知道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必須得做足禮數。

艾成見父母這麼說,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听從父母的安排。

李玉珍和艾雄商量過後,決定先和高文禮、趙小荷通個氣,然後再讓媒婆去提親。

李玉珍喊了貼身伺候的婆子仔細吩咐了一番,婆子就去了高家。

趙小荷得了過兩日艾家要來提親的消息,心也定下來了,將其他提親的人都攔了回去。

高慧兒還不知道艾成已經回來,此刻正坐在窗前,雙手托腮,無聊地數著窗前的綠藤。

這一日,風和日麗,綠藤隨風搖曳,分外歡快,院子里的樹上不知從哪里來了兩只喜鵲,叨嘰喳喳吵著嘴。

高家院子外突然來了一個身穿鮮艷衣裙的婆子,她身後還跟了兩個男子,扛了兩個大箱子,還沒進門,這婆子響亮又喜慶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喜鵲叫,喜來報,還真是上上的吉兆呢。」

高慧兒一听就知道又是哪家的媒婆上門了,她隨手半關了窗子,無聊地打了個呵欠,繼續看著窗外發呆,心里猜度著艾成什麼時候回來,有沒有收到她的信。

她這邊還在發呆,那邊高文禮和趙小荷已經迎到了大門口,接了媒婆,笑道︰「不知嫂子是哪家的?」

媒婆喜笑顏開地拉了趙小荷,笑道︰「恭喜夫人了,真是大喜啊,我是為武威鏢局艾家的二少爺向您家的小姐提親的。」

高文禮和趙小荷終于等來正主兒,臉色一喜,連忙將人迎了進來。

因為事先已經打過招呼,所以這次媒婆上門不需要費口舌,喜話兒說了一籮筐,高家就答應了。

媒婆見高家這麼痛快,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差事,兩家都有意,她在中間牽個線就成,紅包拿得容易又安心。

高慧兒閑著無事縫了半個荷包,發覺這次的媒婆似乎停留很久,心里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于是推開門想要去看看。

正好趙小荷送了媒婆來,迎面踫到,媒婆眼楮一亮,一迭聲的夸贊著,「哎呀,這便是高姑娘吧?果真是美人啊,那句詩怎麼說來著,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梁香,定然說的就是高姑娘這樣的姑娘了。」

高慧兒忍下心中疑惑,笑著朝媒婆微微點頭算是見了禮,轉而望向娘親。

趙小荷笑而不語,眼底滿滿都是喜意。

高慧兒心里咯 一跳,娘親不會已經把她的親事定了吧,那艾成怎麼辦?

她一直忍著話,直到媒婆離開,立即抱了娘親,問道︰「娘,這是誰家遣來的?」

趙小荷眼見女兒焦急的樣子,便知道她想岔了,越發笑著不說話。

高慧兒是真的急了,她抓著趙小荷的手,語氣急切地嚷著,「阿娘,我不嫁。」

「為什麼不想嫁?」

趙小荷忍不住想逗逗女兒,惹得高慧兒咬著嘴唇,很快便找了個理由,「我還小,還想多陪陪您和阿爹。」

趙小荷做了疑惑模樣,問道︰「怎麼,連你的成子哥都不嫁?」

高慧兒剛要說話,突然反應過來,不敢置信的瞪著眼楮,驚喜問道︰「阿娘,方才那個媒婆是艾家派來的?」

趙小荷笑著點頭,「是啊。」

高慧兒只覺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坐了一次雲霄飛車,從地獄瞬間到了天堂。

趙小荷還在打趣,「艾家,你願不願嫁啊?」

高慧兒羞紅臉,絞著手指頭,倒也沒躲回房間去,應道︰「既是成子哥,我自是願意的。」

趙小荷又是好笑又是不舍,摟了閨女嘆氣,女大不中留啊!

艾家接了媒人拿回來的庚帖,李玉珍臉上的笑意就一直沒停過,當下就選好了日子去下聘。聘禮是早已準備好了的,整整十八抬,這麼多的聘禮即使放在整個城里都是頭一份。

艾成看著滿滿當當的聘禮卻還嫌不夠,又將之前得的一株東海珊瑚放了進去。

董翠蘭這幾日也跟在婆婆身後幫忙,眼見送去高家的聘禮如此豐厚,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僵硬,手指甲摳紅了手心兒。

眼見公婆又在商量粉刷新院子做艾成成親的新房,她實在忍耐不住,咬了咬牙,一把將過來湊熱鬧的艾民拽到了屋里。

艾民突然被媳婦拉回來有些不高興了,不過他也不敢表露在臉上,只能耐心問道董翠蘭又怎麼了。

董翠蘭看著一臉疑惑的艾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揪住他的胳膊,使勁一擰。

董翠蘭力氣不小,擰得艾民痛叫出聲。

「娘子,你這是怎麼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艾民不知董翠蘭為什麼生氣,但也不敢惱,忍著疼,討好地給她倒了一杯茶,賠著笑,「娘子喝口水,消消火。」

董翠蘭瞪了艾民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惱道︰「你剛看到了嗎?」

艾民被問得一頭霧水,不解地道︰「看到什麼了?」

董翠蘭忍住心中的火氣,低聲道︰「當然是你弟弟準備的聘禮。」

艾民趕緊點頭,應道︰「看到了,整整十八抬,好大的陣仗。還有好多好東西是成子從外邊特意帶回來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呢,這小子是真的出息了。」

董翠蘭眼見艾民這般與有榮焉的模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眼楮都紅了。

艾民還沒見過董翠蘭這個模樣,頓時就慌了,他手忙腳亂地去擦董翠蘭的眼沮,著急地問道︰「娘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又惹你不高興了。」

董翠蘭心里委屈,說起話不免就帶上了刺兒,「你說我怎麼不高興?當初你們艾家到我家下聘不過十二抬,如今給高家卻是十八抬。這不是擺明了打我的臉嗎?」

虧得當年董翠蘭還覺得艾家給的聘禮十分豐厚,讓她掙足了面子,如今想來,只覺得諷刺又好笑。

艾民沒想到董翠蘭會有這樣的想法,一時也有些苦惱不已。

董翠蘭沒指望艾民這個窩囊廢能說什麼話,但她實在氣不過,聲音又抬高了幾分。

「你本來就是個無能的,等高慧兒進門,我們怕都要被她踩到腳底下。」

艾民听得無奈,只覺得董翠蘭說的有些言過其實,「娘子,你多慮了,娘說高慧兒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你是大嫂,她會敬著你的。再說這聘禮的事,咱家如今同高家有生意合作,自然不能怠慢了,何況那聘禮里還有許多都是成子添置的。」

董翠蘭一听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嚷著,「說到底,你們還不是看不起我們董家!我們董家雖然沒有做生意,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欺負的落拓戶!」

艾民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那你要我怎麼辦,難道要我去跟爹娘說,讓他們去掉幾抬?」

艾民說是這麼說,但他是絕對不會去的。

他知道,只要他敢開這個口,艾雄就敢拿皮鞭抽他一頓。

董翠蘭也沒話說了,她當然知道不可能,只不過她心里委屈嫉妒而已,覺得公婆過于偏心,沒有一碗水端平。

此時跟董翠蘭一樣心思的還有一個人,那便是高慧兒的大嫂陳桂香。

因為罐頭的方子是高慧兒拿來的,高家憑此開了作坊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所以高家給高慧兒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光是做衣裙的綾羅綢緞就裝了三四個大箱子,還有全套黃花梨木器,外加金銀首飾頭面四套、新被褥十六套,以及零零碎碎的小對象兒,簡直看得陳桂香心里直冒酸氣。

若只是這些倒也罷了,關鍵是高家還要給閨女帶走作坊的分成。

如今作坊可以說日進斗金也不為過,高慧兒嫁人後每年還能得到三成的利潤。

陳桂香抱著栓子坐在椅子上,看著長長的嫁妝清單,心里就像被挖掉了一塊肉似的。

高盛看自己的媳婦臉色不好,就問道︰「你怎麼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被正在數嫁妝的趙小荷听了個正著,她眼見陳桂香臉色發黑,只以為她這幾天幫準備嫁妝累著了,于是也道︰「你若是累了便去里屋歇著吧,這里有我們在就行。」

高盛也覺得有理,忙讓陳桂香抱著栓子去里屋著。

陳桂香當然不肯走,她怕自己一走,公婆就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高慧兒了。

她掃了一眼佔滿整個屋子的嫁妝,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小姑這嫁妝怕是十里八鄉的頭一份兒吧?城里的太戶小姐估計也就這樣了。」

趙小荷听得得意,點頭笑道︰「我們高家只有慧兒一個閨女,當然要給她最好的。若不是艾家那邊說了,我都想多加呢。」

陳桂香臉色立刻就更差了,胸口堵得厲害。這麼多嫁妝還嫌不夠,難道這高家閨女是金子打的不成?

她忍著心中的火氣,又笑道︰「是啊,慧兒是我們高家的千金,當然不能虧待。不過,娘,我覺得這麼多嫁妝已經很豐厚了,作坊的分成就不用再給了吧?」

趙小荷聞言停下手里的事情,臉色也沉了下來,問道︰「你這是什麼話?」

陳桂香心里發虛,不敢跟婆婆硬頂,就含糊道︰「娘,您別生氣,我是想著啊,這艾家是大戶人家,也不缺我們作坊的這點兒銀子。慧兒又是個姑娘家,拿那麼多銀子也沒什麼用……」

陳桂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小荷打斷了,一旁的高盛也變了臉色。

趙小荷盯著兒媳,目光銳利,好似要把她看透一般,冷聲道︰「你也知道艾家有錢有地位,慧兒嫁進去,若是沒有豐厚的嫁妝傍身,怎麼在艾家抬頭做人。再說了,這罐頭的方子本就是慧兒夢到的,也是她執意琢磨出來的,高家能有如今的日子都是托了慧兒的福。她出嫁帶走三成作坊利潤,怎麼就不行了?」

陳桂香被婆婆罵得臉紅,低著頭一個字不敢說。不過經婆婆一提,她又想起事,這罐頭方子一直是高慧兒掌握著,若是高慧兒嫁去後把方子告訴了艾家怎麼辦?

趙小荷最是不喜歡陳桂香眼皮子淺這一點,心里還是惱怒,就又呵斥了一句,「你是當嫂子的,不能沒良心,以後不要再說這話了。」

陳桂香心里委屈,再也坐不住,紅著眼跑進屋子,匆忙包了兩件衣就要回娘家。

高盛起身要去追,卻被趙小荷攔住了,「讓她去,若是她想不清楚,也不用回來了。」

高盛看著已經跑遠的媳婦,再看看惱怒的老娘,無奈地吸了口氣。

陳桂香跑回娘家,將陳家老少都給驚住了,倒不是心疼閨女,而是擔心閨女惹怒了高家。

高家發達以後,他們陳家也跟著沾了不少的光兒,所有人都覺得他們陳家有眼光,將女兒嫁給了那麼好的一戶人家。

陳家其實哪里是有眼光,當初將陳桂香嫁給高盛,也不過是因為陳家老倆口重男輕女。

那時陳家太窮,陳老大還打著光棍兒,陳家只能先把女嫁了收了聘禮銀子,再置辦聘禮給陳老大娶媳婦兒。

陳嬸子這會兒眼見女兒眼眶紅紅的,只以為她是在高家受了氣,便道︰「這是怎麼了,我從作坊回來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還有你這次回來怎麼空著手?高家這幾日沒少買東西,都沒分你一點兒?」

自從高家發達以後,陳桂香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偶爾還給點銀子,因此陳家的窘況也改善了不少。

原本對這個女兒,陳家眾人是萬般看不順眼,如今倒是盼著她多回兩趟。

陳桂香抹了抹眼淚,應道︰「這次回來得匆忙,什麼也沒有帶。」

陳嬸子是個精明人,一看陳桂香就知道有事情,猜測是不是高家事了,就問道︰「到底是什麼事,你快說,哭哭啼啼的做什麼,是你婆婆罵你了,還是和高盛拌嘴了?」

陳桂香本就想找人說說自己的委屈,見老娘這麼問,便淌著眼淚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陳嬸子听得嘴巴張得老大,好一會才回過神,嚷道︰「我個乖乖,高家居然準備幾大箱的綾羅綢緞,還有整套黃花梨的家俱,這高慧兒以後可是底氣太厚了。平日看著你公婆一家寵愛她,沒想到居然寵了個金元寶兒,你這小姑不得了啊。」

陳桂香氣得咬牙,惱道︰「這還不是要緊的,關鍵是她嫁人了,還能拿走作坊的三成利潤。」

陳嬸子一听,差點急得跳腳,如今誰人不知高家的作坊就是一個金庫,而高家只有高盛一個兒子,應該說這金庫就是高盛的。自家閨女嫁了高盛,這金庫當然也是自家閨女的。如今高家要給嫁出去的女兒帶三成,豈不是在她閨女口袋里搶銀子?

「這怎麼成,沒有這個規矩啊!」

一旁剝瓜子喝茶的陳老大,原本並不在意她們的對話,如今听到高慧兒要拿走作坊的三成利潤地坐不住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作坊的利潤怎麼能給她?」

陳桂香也覺得是這個理,可誰讓她的婆婆不肯呢。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點是罐頭的方子在高慧兒手上,高慧兒若是把方子拿到艾家,就真是折本了。

陳桂香將自己的顧慮說出來,陳老大和陳嬸子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了計較。

這罐頭方子可是好東西,若是他們陳家能拿到手,那還靠什麼高家拉拔,自家就發達了。

陳老大想了想,就道︰「高慧兒一個外嫁女憑什麼拿走罐頭方子,要是艾家靠著方子賺錢了,吃虧的不還是你。桂香,我覺得這方子還是你們自己拿著比較穩妥。」

陳嬸子也附和道︰「是啊,你大哥說的對。」

陳桂香心有猶豫,委屈道︰「我也這麼想,但我婆婆不會同意,而且這方子也是小姑的,我怎麼拿得到?」

陳老大眼珠子一轉,繼續攛掇妹妹,「我這麼說還不是為了你好,你想啊,若是艾家得了方子,高家的生意肯定被分去一半啊,到時候高家沒了銀錢,受苦的還不是栓子。」

陳嬸子繼續幫忙添油加醋,「若是你拿到方子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咱家幫你開一個作坊,就算高家作坊賺一半的銀錢,不是還有咱家這里的作坊嗎,到時候得了的銀子肯定更多,也不用給你公婆。」

陳桂香腦子本來就不聰明,這麼一听覺得有道理,于是心動了。

不過心動是心動,方子在高慧兒手中,她又不敢明目張膽的討要,實在沒辦法啊。

陳老大見妹妹這模樣就猜到事情成了,于是悄悄在眾人耳邊說了一番話,听得陳桂香連連點頭。

陳桂香定下心後,當天晚上便回了高家,家里剛好在吃晚飯。

趙小荷瞥了神色訕訕的兒媳,倒也沒為難,淡淡吩咐道︰「洗手,過來吃飯吧。」

陳桂香心虛地點頭,洗好手,盛了碗飯走到桌子邊,跟著眾人一起吃飯。

飯吃到一半,她放下碗,小心翼翼說道︰「爹、娘,我看作坊最近挺缺人的,我娘家哥哥在家閑著無事,能不不能把他叫來幫忙啊?」

趙小荷是知道陳桂香那個哥哥的,一向好吃懶做,天天無所事事,招貓逗狗,心里就有些不願意。

「他願意出力干活不容易,可咱們作坊沒輕松的活計分給他。」

陳桂香趕緊道︰「娘放心,我早就囑咐好了,不用特意照顧,旁人干什麼他就干什麼。」

趙小荷皺眉,總覺得兒媳不對勁,但兒媳主動開口也不能折了她的臉面,于是就道︰「既然他願意來,便來吧。」

陳桂香沒想到婆婆這麼容易就同意,頓時換了笑臉,不停給栓子和高盛夾菜,倒是讓飯桌上更熱鬧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