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細作丫鬟 第六章

作者︰鐘淇類別︰言情小說

第三章

自此,原本為外院粗使丫鬟的馬蘭眉,搖身一變成為專門伺候皇甫殤的貼身丫鬟,無論他去哪兒,她就跟到哪,這份殊榮,令皇甫府里上上下下所有年輕的丫發們嫉妒眼紅。

就像現在,天未亮,到廚房領了燒好的熱水,要回主院伺候皇甫殤起身的馬蘭眉,在跨過門檻欲步出廚房時,被人從身後狠狠一撞,險些弄翻盛著熱水的銅盆。

「哼,怎麼走路的,別以為你當上主子的貼身丫鬟就可以目中無人,這般不長眼,當真是討人厭至極,還不快點走開!」同樣前來取水的美艷丫鬟,撞了她不但不道歉,還惡人先告狀。

「蓉蓉!」年齡較長、與美艷丫鬟同行的大丫鬟蘇蘇見狀,連忙拉住她開口喝斥,「你想鬧得秦總管知曉,親自前來訓人嗎?」

蓉蓉聞言渾身一僵,用眼兒狠狠剜了馬蘭眉一眼,冷哼了聲走人。

待她離開後,蘇蘇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復雜地看向馬蘭眉。

「蘭眉,你別怪她,她只是……心里不舒服。」原本蓉蓉被秦總管相中,暗中培訓,打算之後送到主院服侍主子的,誰知,因二殿下一句話,蓉蓉因此失了當上主院一等丫鬟、伺候主子的資格,換做是誰,心里都會不舒服的。

「蘇蘇姊,你放心,我知道,我不會怪她的。」馬蘭眉端著盛著熱水的銅盆對著她甜甜微笑,可心里卻是連飆了好幾句髒話。

屁!沒事才怪,她以為她喜歡跟蓉蓉搶這種吃力不討好、辛苦伺候人的工作嗎?要不是自家弟妹和爛賭爹的性命全捏在那奸商手中,她被硬逼著潛伏到皇甫殤身邊盜取標案機密,她才不想干這種事呢!

自從調至他身邊當貼身丫鬟後,她簡直就成了府中所有丫鬟們的眼中釘、肉中刺,總是處處被人找麻煩,光是這些天下來,她就不知遇上了幾次了。

一群被男色迷得暈頭轉向的蠢蛋!真以為她們眼中的主子是那麼好伺候、好相與的嗎?!

告別了蘇蘇,馬蘭眉端著沉重的銅盆,憋著一股無法抒解的郁氣,往皇甫殤所居的主院方向走去。

自被調到他身邊,她深深了解到他有多挑剔、多難搞,簡直是慣會折磨人的主。

原以為混進主院當上他的貼身丫鬟,只需幫忙天熱時掮掮風、渴時遞遞茶水,然後伺機盜出標案機密便成,但現實是她壓根沒機會接近書房重地,更沒一天輕松、好睡過,甚至比起以往當外院粗使丫鬟時還要辛苦勞累。

這一切,全要拜他那多如牛毛的規矩所賜。

像現在,身為負責伺候主子飲食起居的她,清早打了水之後,便要捧著盛滿熱水的銅盆候在他的臥房門外等他起身。

哪怕那盛滿了水的水盆多重,她都不能將它擱下,因為,這是身為貼身丫鬟服侍主子所需遵從的規矩。

天殺該死的規矩!

她一邊在心里暗咒,一邊極力不讓手中端捧的水盆打翻,但又因長時間端著,雙手不停顫抖著。

在旁人眼里,他是個冷傲卻體恤下屬的主子,但在她眼里,他只是個愛變著法子折磨人的可惡家伙,像這種無人道、變態整人的規矩,到底是哪個人想出來的啊?

也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直到她雙腿隱隱打顫快要站不住時,她終于忍不住朝房內叫喚——

「爺,卯時了,您可要起了?」

過了良久,才听見臥房內傳來男人的回話,「進來。」

她如蒙大赦般呼了口氣,連忙調整了下臉上那忿忿不平的表情,換上一張討喜的笑臉,捧盆側身推門進屋。

「爺,您總算起了,昨夜睡得好嗎?」她動作輕巧地將水盆放置到盥洗盆架上,取起架上干淨巾帕浸入熱水中泡濕、擰吧後,雙手恭敬地轉遞給一身中衣坐在床沿邊的冷漠男子。

皇甫殤只輕掃了她一眼,接過那熱巾拭淨臉。

「今天天氣好,廚娘特意替爺做了豆腐皮包子,最適合夏末初秋微涼的氣候食用了,等爺盥洗完後便可用了,您不知,廚娘的手藝越來越好,那豆腐皮包子,一個個包得精致小巧、漂亮極了,像早春綻開的花兒一般,您見了一定喜歡。」她面上帶笑的向他報告廚房今日為他所備的早膳,卻得不到他一句正面的回應。

他恍若未聞,自顧自地起身,到盥洗盆架那兒自行進行梳洗。

見他不理睬她,她繼續往下道︰「若是爺不喜豆腐皮包子,還有碧翠魚羹,早晨用它暖暖胃也是極好,您……」

像是受不了她一大早便不停在耳邊嘰嘰喳喳,大爺總算開口——

「前些日子想你是新來的,秦總管尚未告知你我的習性脾氣,才忍了你這麼多天在我耳邊放肆叨念,現在我告訴你,身為我貼身丫鬟首要遵守的規矩,就是牢牢管好自己的嘴巴,我最討厭大清早有人在我耳邊嘮叨,若不想我立即將你轟出去,你最好閉上你的嘴,安安靜靜做你身為丫鬟該做的事。」他冷冷瞥了她一眼,而後轉過身張開手。

「爺,您這是?」馬蘭眉楞住,不解他此番動作的含意。

「該不會連這秦總管也沒派人教過你?替我更衣。」他冷聲下令。

「啊?什、什麼?更衣?!」乍聞這道命令,馬蘭眉臉色一變,驚慌地退了步,僵笑道︰「可是,明明、明明前幾日都是您自己……自己……」

前幾日都是她端水供他盥洗後,他自己更衣,而她去主院廚房替他取來早膳,怎麼今天……

「你不會真以為身為我的貼身丫鬟,要做的工作只有每日晨起端端水,伺候我用早膳如此簡單吧?前些日子不過是見你新來,想予你幾日適應罷了。」皇甫殤冷眼盯著她,語氣嚴厲喝道︰「現在,還不取袍來為我更衣。」

馬蘭眉連忙從衣櫃中取來他常穿的繡金盤紋黑袍,欲為他著穿,可不待她將衣服披上他身,一聲冷斥隨即又傳來。

「錯了。」

「啊?」她哪兒做錯了?

「為我更衣前,難道不需先為我整束中衣?」他冷冷斥責,「還是你自個兒都是這般不理中衣便穿外衫的?」

她被訓得小臉一紅,真是挑剔的男人,這般計較做什麼!她在現代可從未幫男人穿過衣服。

心里雖然嘀咕,面上還是表現出一副知錯羞愧的模樣,「是,奴婢知錯了,是奴婢一時大意、粗心忽略了,還請爺見諒。」

接著,在他張手等候下,她酡紅著臉,微顫著手接近他,整理敞開的中衣。

隱約可見他結實而精壯的胸膛,泛著古銅色的光滑色澤,順著胸膛而下,是緊實的六塊月復肌,及隱約可見的人魚線,讓人看了忍不住臉紅心跳。

她忍不住呼吸一窒,心髒怦怦亂跳,一張小臉更是難以抑制的泛紅。

喵的,枉她在現代瞧盡了世間美男,竟沒人能抵得上眼前這男人的美色,要是出生在現代,不知要讓多少女人為他爭風吃醋啊?

「磨蹭夠了嗎?」見她只顧著發呆,遲遲沒有動手為他整衣,皇甫殤微眯起眸子,危險的冷聲催促,「若是發楞磨蹭夠了,能動手幫我整衣著裝了嗎?」

馬蘭眉連忙回神,手忙腳亂地服侍他穿好衣袍、梳理黑發束冠。

「下次做事若再這般拖拉,便自個兒去秦總管那兒領罰。」取餅她遞來的隨身麒麟玉佩,他冷聲訓斥,「讓他好好教教你,服侍主子該有的伶俐與本分。」

語畢,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徑自步出臥房,絲毫不管听了他這話臉色大變的馬蘭眉。

「這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她在他背後咬牙恨恨跺腳道。

不過就是失了會神,有必要這麼計較嗎?竟要將她送到秦總管那里領罰。

其實並不是什麼嚴重的打板子,而是到秦總管那兒跪著听他訓話再罰背府訓,可怕的是,秦總管那宛若唐僧般、令人抓狂崩潰的碎念功力啊!

一想到她第一日來到這兒,無意將他慣飲的君山銀針泡砸了,被帶到秦總管那兒罰跪挨訓一整天的情景,她的小臉就難看至極。

說什麼她都不能讓他逮到錯誤,遣到秦總管那里受罰,那滋味,簡直生不如死啊!

任務尚未完成,她忍!忍這個沒心沒肺的面癱男人,總有一天,她會將他對她的那些可惡刁難全討回來的!

在他背後惡狠狠地揮舞了兩下小拳頭,她深呼吸,調整臉上表情,換上一張甜美的笑顏,提步追了出去。

「爺,等等奴婢。」

用完早膳後,皇甫殤領著她與幾名隨從出門了。

隨著馬車徐徐行駛,逐漸駛離了九陽帝都,馬蘭眉不禁機著馬車窗緣,掀簾偷瞧著外頭景色,好奇的轉首問他。

「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不去巡視他名下的產業商鋪,反而命人駕車出了城,她不由得起了幾分好奇。

要說起來,這似乎還是她來到這個異世朝代後,第一次搭馬車出行。

端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的皇甫殤听見她的問話,眼未睜,語氣淡漠的回道︰「去莊上。」

「莊上?哪里的莊子?」她如同一只剛被放出籠子的鳥兒,一時忘卻了自己的身分,追問不休,「是爺在城外的莊子嗎?還是爺正相看準備要買的莊子?您到那兒去要做什麼?那兒也是您的產業嗎?您……」

「你話太多了,」他終于睜開眼,不耐的打斷她,「若是你再打擾我沉思想事,便到外頭去與棄坐吧。」

一早便聒噪不休,宛如一只多話的八哥,讓人一刻也不得清閑。

若不是尚未得知她潛進府中的目的,他是不會讓如此吵人的女人待在他身邊的。

「不說就不說嘛。」挨了罵,馬蘭眉嘟嘴悶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跩什麼跩,以為她喜歡跟他這塊千年寒冰坐在一塊嗎?要不是被那奸商逼迫,她才不愛跟這種冷冰冰的面癱男待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