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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夜侍寢 第二十章

作者︰金吉類別︰言情小說

女子一身絛紅衣裳,雪一般的肌膚,長發婉約地披在肩上。同樣的五官,不同的靈魂,分明判若兩人。

說她似梨花的男人肯定都是被鬼迷了心竅。

她是蓮花,顧影自憐,翩翩若水中仙。只不過她身上的皎白,是月光,是霜雪,是面具,她從來不是聖潔如雪。

她是充滿劇毒的黑蓮花。

她總是間隔幾天才殺一個人,目的就是為了讓這些獵物有所警覺,他們終究會發現當年的同伙一個個死于非命,必然會開始心驚膽跳。

她就是要他們怕,讓他們為求自保,彼此接觸,然後告訴她,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她從不費心處理尸體,但這回,轉身離去的步伐卻頓住了。

「我雖然懶得殺人滅口,但更討厭跟在我身後的鼠輩。」

身後,一名女子從暗處里現身。

「閣主!您果然沒死!」那人撲在她腳下。

水筠瞥了她一眼,女子那聲「閣主」,當下她便明了了。「你就是這些年來在水月居里吃里扒外的家伙吧?」她聲音里沒有好惡,只因那不配令她放在心上。

紫虹抬起頭,一臉堅決,「閣主果然在京城!繼承宮主大位的,應該是閣主您啊!水樾連您的一半才智都沒有,還有她身邊那些人,連神功第五重都練不上,還敢以香主自居。凌虛宮當年令江湖中人敬畏的,分明是閣主率領的雲中閣,而不是如今只剩一群酒囊飯袋的水月居!」

水筠原本連說話都懶,但听了紫虹的話,卻是嘲諷地冷笑,「什麼時候輪到像你這樣的廢物來可憐我了?」

「紫虹不是可憐閣主,紫虹是真心擁戴閣主!」

「你是可憐我也好,是真心擁戴我也好,甚至妄想成為我也無所謂。」

「閣主?」

「但是,你最好明白。」水筠笑得淒美至極,卻讓紫虹不由自主地顫抖,「我不需要你這種廢物的認同或擁戴,你以為你很重要嗎?你以為,我需要你的恭維來懷念那些我壓根不稀罕的風光嗎?」她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噙著冷笑,神情陰鷙而狂妄,這才是她真正的本色。「我啊,雖然很討厭水樾那個只有武功比我強,腦袋根本進了水的白痴,但是我更討厭你這種廢物,只會用你可笑的技倆制造無關緊要的麻煩,讓自己得到一點可悲的快慰……」

紫虹從沒見過這樣的水筠,一向嫻雅靈逸如天人般的雲中閣閣主,曾經是凌虛宮多少小丫頭向往的目標,她從沒見過她如此狂妄又尖銳的一面,但那不只真實,而且氣勢凌人。

水筠將頭向右傾,笑眯了眼,擰起眉,「你這樣的廢物,死一死算了吧。」紫虹被羞辱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憤道︰「你懂什麼?你……你不怕我說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水筠仰天狂笑,一輪明月在她背後,狂風吹起了她的長發,宛如黑鴉的羽翼。「你在威脅我嗎?」

「不……」紫虹後知後覺自己的愚蠢。

「我不想弄髒我的手,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她冷笑,雙手十指成爪,運氣的同時雙瞳化為血紅色。

死國的風吹起血霧,「水龍吟」第八重的「龍嘯」一出,像揚起龍卷肆虐天地的妖魔,自紫虹體內吸出了她所有的血液,並且在她身上烙下水龍痕。

當她倒地不起,水筠嘲諷地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就當作為師門清理門戶吧。她可不是為了那個腦袋進水的白痴。

「你听說了嗎?又死了兩個啊!」

「這一回還有個女的!」

天橋底下,聚集了許多販夫走卒,在塵土飛揚的地上擱下幾張板凳就能做生意的灘販,是那些靠勞力活養家活口的人休息時的去處,因此也成了小道消息的匯集處。

「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說凶手是水月居的人,所以把人全抓進牢里,結果凶案還是發生了,官府連凶手究竟是誰也查不出來嗎?」

「水月居的水老板不是和皇室關系非常好嗎?官府怎麼可能真的敢動她?」

「可是我親眼看見官府查封了水月居呢。」

「那只是做做樣子,而且听說水月居的女人都是江湖上那個什麼凌虛宮出來的,她們可厲害啦!會幻術會武功會飛檐走壁,官差哪里是她們的對手?」

「哈哈哈哈哈……」這時,角落里本來眾人都不太搭理的老乞婆大笑了起來。這老乞婆是這附近的地頭蛇,三天兩頭就因為偷竊被抓進牢里,很多人對她都是避而遠之,此刻卻見她笑道︰「什麼凌虛宮?什麼會幻術會武功會飛檐走壁?不就是一群嬌滴滴,進了大牢里就哭哭啼啼的小妮子嗎?」

老乞婆這話引來許多人的好奇,包括正巧出來采購雜貨,「進了大牢里就哭哭啼啼的小妮子」之一,听了老乞婆這句話,原本氣得想沖上前理論,卻讓後頭年紀較大的師姊拉住了。

「氣死我了,我去撕爛她的臭嘴!」

「你冷靜點,怎麼和香主一樣沖動?」她拉住師妹,站在人群里,听著那老乞婆加油添酷,說她們如何沒用,如何吃不了苦,如何看到官差就哀哀求饒……

「可我听說,水老板不是四王爺的……咳!」說話的人被同伴賞了一計拐子,他立刻改口道︰「王爺應該會疏通獄卒的吧?」

「是啊,搞不好就是把她們關進去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放出來。」

「哼!真有那樣的本事就好羅!什麼和天家關系匪淺,我看是吹的吧!」老乞婆一臉不屑,「一個個還不是跟老太婆我一樣,吃發黑的窩窩頭和餿米水!」

「我也是這麼听我那在牢里當差的佷子說,四王爺只吩咐要稟公處理,他不過問此事,頗有要劃清界線的意思。只不過沒多久又發生命案,四王爺大概知道自己錯怪佳人,立刻派了馬車去把人接回來。」說到這兒,眾人都是一陣訕笑。

「可不是嗎?那幾個在客棧說水月居有嫌疑的江湖人,據說一到公堂上,一個個推說自己也是听來的。我看那什麼江湖傳言,多半都是假的吧!」

「是啊是啊!幾個女人家會飛檐走壁,那當年派她們去打仗不就得了?」那原本氣得跳腳的小丫頭慢慢冷靜下來,在人群散去後和師姊也跟著離去。

「你說,王爺是不是故意這麼做?」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是啊。盛名之下只有負累,被嘲笑幾句又如何?安生過日子比較實在。」

「這次多了一具尸體,我剛剛讓紫陽去認尸了。」東方朧明從外頭回來,見到麼弟及他的客人和水樾都在,便直接道。

他把水樾留下來住幾天,水樾本來還有些扭捏,他去信給青霄,青霄立刻就派人把她的一些貼身物事送過來了。

當然,他也不想見到王府里的人多嘴,所以特地挑了最別致的院落給水樾暫住,連派給她的丫頭都是最干練乖巧的。

水樾听了一愣,他要紫陽去認尸,難道是……

「是紫虹嗎?」

東方朧明點點頭。見到那具女尸,他第一個就想到水月居的叛徒。如果她夠聰明,就不該和凶手接觸,泄了心頭之恨就隱姓埋名也許還會幸運些。可她多年來對水月居的人懷恨在心,頻頻放話攻擊水月居,就表示她不可能輕易放過這個為自己尋求新庇護與盟友的機會。

但水筠為何殺她?這恐怕得問水樾了。

水樾搔了搔腦袋,「唔,假若凶手真的是水筠,我只能說紫虹錯估形勢。連我都不想去招惹水筠,她很麻煩啊,這個不喜歡,那個不順眼,天底下能入她眼的,大概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心上人吧。

「水筠為何要殺那些人?」莫菲不懂了。她雖然對水筠認識不夠深,但水筠不是會把自己的雙手弄髒,一而再,再而三殺人的人。

她要殺人,一定不會自己動手,多的是法子可以弄死對方,連續殺人不符合她的作風。

「沒有意外的話,這兩天到來的訪客身上或許會有答案。」東方朧明自水樾被扯下水後,就一直在調查這件案子,在可能受害的目標身邊安插眼線固然有可能逮到水筠,卻也容易打草驚蛇。何況,比起捉到水筠,他更想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麼?只有追出根源,才能永遠了斷這件事對水月居的威脅。

「王爺。」門房前來稟報,他的客人到了。

會是誰呢?除了東方朧明,眾人心里都充滿好奇。

桂王府大廳里,來了兩位客人,其中一名白衣白袍,身姿靈逸挺拔,容貌俊美的男子,水樾是認得的,她一看見他就愣住了。

江湖中人誰不識長清派掌門染穹蒼?也就這個堪稱江湖第一美男子與中原第一劍客的男人,能入得了水筠的眼了。

水樾不曉得東方朧明是否知曉水筠和染穹蒼糾纏不休的關系,不過他竟然能找上染穹蒼,她也有些訝異。

另一位訪客,和染穹蒼站在一塊兒,真是挺鮮明的對比。那是一個又老又瞎的和尚。水樾記得曾在甘露寺見過這名老和尚,她當時多注意了幾眼,因為察覺這瞎眼老和尚,應該是一名練家子。

「這一位是長清派掌門染穹蒼。」東方朧明首先為眾人介紹白衣男子,「他的父親,就是前朝大燕的翰林大學士與沐陽城城守,揚子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