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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的騎士 第十四章

作者︰典心類別︰言情小說

相較于綁著雪煉的車輛,雪上摩托車的速度更快,機動性也更好,不需要走在道路上,可以穿越樹林,抄小徑,所以即使他們較晚出發,讓綁架湘悅的人奪得先機,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已經離屏幕上的綠色光點愈來愈近。

大約十五分鐘後,蛋幕上的綠色光點停止移動。

幾乎在同時,兩輛雪上摩托車也煞車停住,引擎聲驀地消失。距離已經夠近,靠著雪鏡的望遠功能,可以用目測觀察,響亮的引擎聲只會打草驚蛇。

他們在雪地上匍匐前進,靠在低坡上俯瞰,謹慎隱藏形跡。

那輛休旅車停在空曠的雪地中,依然保持引擎運轉。過了幾分鐘,螺旋槳刺耳的聲音打破寂靜,從細微變得清晰,不祥的預感浮現,微小的黑點逐漸靠近,最後來到車子上方盤旋,緩慢下降,主旋轉翼即使在強風中也吃然不動。

楊忠國咬牙,狠狠罵了一句髒話。

直升機!

該死的還不是一般的直升機,而是俄式軍用直升機,又稱武裝直升機,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代號「浩劫」,那該死的東西根本是架飛行火藥庫。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瞧見弟弟的濃眉緊擰。

直升機緩慢下降,吹起地上積雪。車子的門再度打開,黑衣人拽著嬌小的小女人下車,等著來接應的直升機降落,全身都被撲了一層濃雪,手里的小女人則是雙眼無神,軟趴趴的任憑擺布。

楊家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知道,一旦湘悅被送上直升機,就會失去救援機會。

忠國月兌下背包,拿出沖鋒槍,朝直升機的方向略略偏頭。「我來引開注意力,你去救她。」

聲東擊西是最好的辦法,他們沒有選擇余地。兩人先對表,確認時間。

「注意安全。」仁國跨上雪上摩托車,猛地發動引擎。直升機的噪音太大,已經不需要擔心對方會听見雪上摩托車的聲音。

「你才是,別把小命丟了!」忠國大聲嚷嚷。

「我不會的。」他保證。

忠國咬牙,翻了個白眼。

「我很懷疑!」丟下這句話,他駕著雪上摩托車,繞到較遠的外圍,很快就消失在雪堆後。

仁國握緊把手,視線盯著車旁的湘悅。她看來很不對勁,背叛凱瑟琳的護衛很可能對她下藥,阻止她掙扎,或傷害自己。怒火在心中悶燒,烤得他五髒六腑都發出滋滋滋的慘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手表發出滴答輕響,他毫不猶豫的駕著雪上摩托車,直直往車子與直升機的方向沖去。

車子旁的護衛跟直升機的駕駛,尚未察覺他的出現,另一方向就響起巨響,把所有注意力吸引過去。

那是手榴彈的爆炸聲。

護衛們拿著沖鋒槍,沖到另一個方向,瘋狂的扣下扳機,搭搭搭搭搭搭的槍聲成為螺旋槳的配樂。

他必須把握時間,隆隆作響的雪上摩托車在撞上車子前,龍頭驚險的一偏,避開玉石俱焚的災難。他傾斜摩托車,一再繞著車子旋轉,激出一陣陣雪波,拽著湘悅的黑衣人,驚恐的拔出沖鋒槍,尚未來得及瞄準,槍就被強力潑濺的雪打落,只得慌忙在雪中模索。

「湘悅!」他大聲叫喊。「湘悅,過來!」

起初,她動也不動,彷佛所有知覺都被封閉,听不見、看不到。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來,兩人四目交接,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著陌生人。

「湘悅!」

這次,叫喚伴隨雪波,凍得她倒抽一口氣。

突然之間,她認出那雙黑眸,眼中的神采都回來了,淚水奪眶而出,邁出發軟的雙腳,不顧一切的往他奔去。

大手一撈,在千鈞一發之際接住她。

俄語咒罵響起,那些圍攻大哥的槍手,發現目標被劫走,紛紛奔走過來,或是趴從直升機下方,朝著他們射擊。

仁國把失而復得的小女人,嚴密的護在胸膛上。有幾顆子彈,射擊在防彈背心上,每一下都堪比重拳,榨出他的呼吸。

「抱緊。」他咬牙嘶聲,在她耳畔警告。

柔軟的小手,用盡每一分力氣,像是溺水的人攀住啊木般,緊緊攀住他。

「不要怕。」

「嗯。」她把頭埋在他胸前,悶聲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手表再度傳出滴答聲。

轟!

這次,爆炸的是直升機。橘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站在直升機四周的槍手,紛紛被火焰波及,哀號著在地上打滾。

爆炸波從背後襲來,雪上摩托車完全失去控制,後尾高高翹起,雪煉發出刺耳的聲音,刮過平滑的冰面。

然後,他跟她連人帶車,飛墜著墮入懸崖。

西伯利亞的原始森林,以針葉樹為主。這十幾年來,因為挖掘石油與天然氣,自然環境受到不少破壞。

其實,在挖掘到石油與天然氣之前,因為各式各樣的罪行,被判決流放到西伯利亞的人們,必須對抗嚴寒氣候,在這里開墾煤礦。蘇聯解體後,經濟效益低落的煤礦,大部分都被棄置不用。小

仁國在森林中,找到一個廢棄的礦坑入口。

說入口其實還算夸張,只是一個岩石底部的淺穴,可能是當初探勘時,發現下面沒有煤礦,所以沒有繼續開挖。

無論如何,這是他們在風雪中,能藏身取暖的最佳地點了。

他卸下肩上的背包,取出高科技帳篷,因為不需傳統的支架,所以兩秒鐘就能撐開,再鋪上防水保暖地墊,帳篷內就形成防風躲雪的一方小天地。

背包里的物資琳瑯滿目,從武器到睡袋一應全。他月兌下防風的羽絨外套,包住她顫抖的身軀,再抖開吸水毯,一綹一綹的吸干她濕透的發。

「再忍耐一下。」他先取出應急的能量棒,送到她手中。「先吃這個,慢慢咀嚼,熱食很快就好。」

湘悅拿著能量棒,幾次想放進嘴里,無奈手抖得太厲害。冷得太久,起初她的指尖還能感受到痛覺,但是現在已經愈來愈麻木,凍得就像枯死的樹枝。

不久之前,當雪上摩托車沖下懸崖時,她真的以為小命休矣。

所幸,他在摩托車撞毀前,當機立斷抱著她跳下來,落在厚重的雪地上,同時用高大的身軀作為屏障,在翻滾時減弱沖擊力道。

雪上摩托車炸成一團火球,而為了避開追擊,同時也等待救援,他們一路躲進森林里。

安全帽的通訊系統,在撞擊時毀壞,造成通訊中斷。但是,搜尋的功能還能使用,轉換另一個接口後,可以看見代表大哥的GPS亮點,雖然速度緩慢,但仍舊往城堡的方向移動,讓他暫時松了一口氣。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快點讓她暖起來。

「我現在就來煮熱食。」他拿起固體燃料,準備到帳篷外挖干淨的雪,嬌小的身軀卻緊靠著,不願意他離開。

湘悅抬起頭,眼中淚花閃爍,充滿無助與焦急。

「我的手——」她咬著發白的唇,不知所措的落淚。「我感覺不到——」

「噓,別怕。」他立刻就明白她的恐懼,大手迅速握住冷得像冰塊的精致雙手,探入他衣衫下,貼住緊實的月復肌,提供最天然的熱源。

她向來溫暖縴細的小手又冷又硬,好似冰塊一般,教他也心驚,只能以手掌覆住她冰冷的雙手輕輕摩擦,希望能盡快讓她的循環恢復過來。

該死,他早該想到她跟他不一樣,她一路上沒有抱怨過,他還以為她很好,現在才知道,她剛才一定忍耐了很久。

「沒事的,你別擔心。」他抱歉的凝望著她的眼,抵著她的額,安慰著。

「嗯。」湘悅含淚點點頭,擠出微笑。

起初,湘悅什麼也感覺不到。

就在她以為,雙手的神經已經被凍壞時,一絲尖銳刺痛竄過指尖,痛得她全身一縮。

他持續按著她的手,沒有放開,耐心的為她暖手。

尖銳的痛楚,一次又一次竄出,她的雙手彷佛被無數的針,深深的戳刺著,痛得她顫抖不已。

「好痛。」她低語,偎靠在他懷里。

「再忍忍,一下子就過去了。」他親吻著她濕透的發,說出兩人都知道是謊言的語句。要讓凍僵的雙手,回到原本的溫度,她必須經過漫長的疼痛,但是劇烈的疼痛,也代表著她的手還能恢復。

好幾次,她痛得咬住他的手臂,默默無聲哭泣,要不是有他的支持,她肯定熬不過這種痛楚。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逐漸減弱,她的身軀輕顫著放軟,感覺雙手雖然還有些麻木,但是已經能活動自如。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倚靠的男性軀體,已經因為汗濕而冷透。

他最貼身的衣裳是純棉質的,雖然能夠吸汗,卻沒有辦法排濕。先前搶救她時,劇烈的動作讓身體出汗,但是進入帳篷後,他就把防風保暖的外套月兌掉給她,身上只剩汗濕的棉衣。

冰冷的棉衣會吸取體溫,連帶使得體溫降低,許多登山者,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凍死。但是他卻罔顧凍死的可能,把照顧她排在最優先,犧牲體溫為她的雙手取暖。

柔情涌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在他懷中跪坐起身,雖然困難卻極有耐心的,為他月兌去那件冰冷的棉衣。

「湘悅。」他啞著嗓子,看著懷中的小女人,黑眸蒙上一層霧。

「噓,別說話。」她吻了吻那冰涼的薄唇,然後在他炙熱的注視下,月兌去身上的衣物。染雪的外衣,真絲的內衣,以及最私密的貼身衣物,一件又一件被月兌下,丟棄在帳篷的角落,直到最後她如出生時般一絲不掛。

她用防風的羽絨外套,同時覆蓋兩人,同時捧起他的臉,再度吻住他,赤|luo的嬌軀跟他的肌膚相貼。

「現在,換我幫你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