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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女佣 第十章

作者︰蜜果子類別︰言情小說

第四章

靜蝶打開冰箱,很認真的挑選晚上要用的食材,一份一份放到流理台上去。

之前樊謙教她客廳那個會說話的箱子叫電視,每天都會播放很多不同的節目,她好奇的什麼都看,更是偏愛一些做菜的節目。

為此,她很認真的學著怎麼使用這個廚房,認識一些調味料和食材的名稱,甚至還抄寫下來。

沒用毛筆一開始不習慣,但後來卻發現原子筆真是便利極了!隨時隨地拿起來就能寫出字來,更不必點橫豎勾捺,愛怎麼寫就怎麼寫,像場記一堆龍飛鳳舞的現代草書,任誰都看不懂。

新生第二十天,樊謙的拍攝進度異常緩慢,起因在于賴巧屏一直演不好,加上他脾氣又差,一旦賴巧屏的表演不如他意,他就會忍不住開口罵人,結果對方受不了,便三天兩頭請假,就算硬被逼來,演得更是差強人意,搞得演對手戲的其他演員都怨聲載道。

再這樣下去只是惡產循環,誰都知道,樊謙也明白,所以正在跟馬敬學商量對策。

今天因為賴巧屏沒來、張筱妮有通告,導致拍到下午兩點就收工了,兩個男人窩在三樓商量,她就負責灑掃庭除,得空時看看電視。

二十一天,至少她習慣了這間屋子、這個黑山,還有樊謙。

當然,靜蝶瞥了眼在窗戶上的人骨,骨頭跟藤蔓似的攀附在窗框邊,枯槁的臉極為慘澹,刻意張大嘴像是要嚇她似的。這類家伙她自然也習慣了,就當不存在,假裝看不見它們、听不到它們。

「我跟你說,我換定了!」咆哮聲傳了出來,表示樊謙拉開了門。「合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不合用就取消!」

靜蝶伸手握住窗框,使勁的把窗子打開,盡可能不去看被她撞碎的那堆骨頭,再往後院里的樹頂瞧去。哎呀,天快黑了,馬敬學得走了。

「她的經紀公司鐵定會提告,你知道那要耗時多久嗎?」

兩組足音往樓下走,在木階梯踩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耗就耗,我不能再用她!請假拖延拍攝進度就算了,一來又哭哭啼啼,一個場景都拍不好,浪費大家的時間!」樊謙氣急敗壞,「你以為開工不必花錢?便當不必花錢?」

「如果你能把脾氣收斂一點,說不定就不會那麼糟了。」

聲音來到了二樓,靜蝶忙不迭把廚房里的東西給提到外面去。

「你要我怎麼辦?和顏悅色?」樊謙下了樓,回首望著好友,「我再和氣還是不行、還是得重拍,每天都在燒錢!」

嘖!馬敬學皺了眉。該死的他說的沒錯!賴巧屏不是真的差,而是現在被罵怕了,嚇都快嚇死了,一瞧見樊謙就有壓力,張筱妮也不客氣的直接罵人,這要她怎麼演下去?

「你請一天假,讓副導導戲怎麼樣?」馬敬學提出了中肯的建議,「說不定賴巧屏能恢復信心,回到正軌。」

「副導?」樊謙怔了住,「你要我放假?」

「就一天,要不了你的命。」他嘆口氣,實在不懂這個好友干嘛老是說沒兩句就吹胡子瞪眼的。「你也該休息一下了,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越來越瘦。你都吃泡面跟料理包對吧?靜蝶!」

「是!」听到呼喚,她趕緊迎上前,「我們真的都吃泡面跟料理包啊,很好吃呢!」

瞧她還笑得一臉燦爛,他沒好氣的瞪著樊謙,都知道人家是偷渡客不懂了,也不好好教一下。

「那些東西對身體不好,都是化學的,吃多了會得癌癥。」馬敬學說了一串她只听得懂百分之五十的話,「要正常吃喝,你會煮飯嗎?」

「會!」她雙眼一亮。事實上,今晚她就要下廚了。

「你想把這屋子燒了嗎?」樊謙推了他一把,「她不會用廚房啦--」

「我會。」靜蝶突然語出驚人,截斷了他的否定,「那不難,學了我就會了。馬先生,這是您的水壺,時候不早,您該走了。」

還馬先生咧……馬敬學听了怪別扭的。不過經過這些日子和靜蝶的相處,他發現她是個非常落落大方的女孩,說話的確京片子重,可是非常善解人意又勤勞,笑起來令人如沐春風。

難怪呀,嘖嘖,樊謙整個墜入溫柔鄉。

樊謙走到玄關一瞧,天又要黑了,「你留下來吃飯,我再載你出去。」

「嘿嘿……」天花板上的妖魅聞言,口水都快滴下來了,「有生肉了!有生肉了!」

「天黑還不走的食物啊……叫樹妖開門,用鬼藤把他卷出去,就有生肉可以吃了!」另一個黏在餐桌下方地板上的獨眼怪開心極了。

「對對對,這樣又不會傷到胡子男,不違反約定!嘻嘻……」

「我覺得馬先生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靜蝶立刻勸道,「畢竟天一黑,黑山會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

「我載他出去,應該不會有事。」樊謙不以為意的說。

她不慍不火,從容走上前,來到他身邊,「當初白先生只有保證你沒事吧,馬先生是你重要的朋友,別冒險。」

樊謙蹙眉,最後勉為其難的嘆口氣。

「走了,馬敬學!」他拿過玄關矮櫃上的車鑰匙,「我開車陪你回去吧。」說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靜蝶揚起微笑,回身朝馬敬學走去,他嘖嘖兩聲。現在全世界誰說話都沒目,就這個北京女人說話最有份量。

「我熬了些養肝茶,你回去後一杯兌七杯水喝,你氣色不佳,多喝點。」她溫柔的說道,「不過得空的話還是盡快找個大夫看看,不宜延宕。」

大夫?哇,她說話是怪,不過這樣古的詞都用出來了,真是厲害!

「你覺得我身體不好嗎?」他好奇的問。因為這樣就特地為他熬茶?

「嗯,一定有恙,我跟師傅學過點皮毛,看得出來你身子骨有狀況,要快點解決。」她邊說,邊溫婉著往前走去,「快點走吧,天要黑了!」

真是蕙質蘭心啊,氣質高雅又恬靜,甚至為他這個旁人都能熬養肝茶,是不是這種貼心讓樊謙反常的?

可是以前那個女模比她更溫柔咧,連飯盒都做上了,卻反而被嫌唆多事,怎麼差別這麼大?馬敬學百思不解,不過眼看著天色漸黑,他也不敢拖延,趕緊跳上車子,讓好反陪他開車離開。

樊謙發動車子了,卻遲遲沒開動,降下車窗瞅著站在門口的靜蝶。

「你一個人不要緊嗎?」他不安的問著。畢竟黑山只保他一人沒事啊。

「我沒事的。」她肯定的點頭。「我比馬敬學先生安全。」

只要那位老松沒點頭,再厲的鬼也不能動她對吧?

樊謙還是難掩憂心,可是二擇一,在屋子里的應該比在外面的安全,所以他趕緊踩下油門,一邊不耐煩的按著喇只,催促馬敬學那輛車開快一點。

靜蝶就站在門口,目送直到再也看不見兩輛車的車身為止。

才回過身,屋里又擠進一大堆妖精魍魅們,她掠過它們,依然故作鎮靜假裝看不見。

「到口的肉飛了!飛了啊!」

「來不及的,天沒全黑啊!可惡的女人,居然礙我們的好事!」

靜蝶滿不在乎的回到廚房,她看著筆記本上幾道菜的做法,跟她原本生活的清朝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廚具方便多了,而且由她親自下廚,不想再讓樊謙以為她什麼都不會。

「其實你該不會看得見我們吧?」

冷不防的,一顆頭塞進她與炒菜鍋之間,她真的倏地瞪大雙眼。是那個粉發的曇妖!

可是她不能慌,立刻自個兒輕啊了一聲,念著忘記拿蛋了,便回身輕巧的往冰箱走去,在心里暗暗低咒著。誰知一開冰箱,那曇妖的頭就擱在冰箱里,蹙著眉瞅著她不放。

「我總覺得她看得見我們也听得見我們,她剛來的那天我們在討論,她還跟我們對話呢!」

靜蝶對女妖的話充耳不聞,自在的把冰箱門關上。

「可是不像啊!我們這麼多精怪每天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她好像根本沒放在眼里。」另一只骯髒鬼嘴饞的瞪著她的蝦子看。「而且那日她不是在作夢?」

「嗯……那應該是我多心了。」曇妖聳了聳肩,打了個哈欠,「啊,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到那胡子。」

「快了快了!分一口給我吧!」

不是說簽約了嗎?靜蝶自在的處理蝦子,一一開背,再抓酒腌一會兒。

「是快了,那傻子搞不清楚期限!」曇妖一臉興奮,「我要先吸干他的生氣,我最愛那種熱血的男人了!」

「那肉給我?」

「我要腦子!」

每一只妖爭著要分一杯羹,听起來真像樊謙是桌上的一條魚,圍在餐桌息怕客人正選擇要從哪兒下箸;而曇妖是分菜的服務生,由它把那條魚塊塊分開,取刺分肉。

靜蝶專心的準備食材,更專心的听著妖鬼們的談論。

沒多久汽車引擎聲在前庭停了下來,她回首,心里想著美食回來了。

「你在做什麼?」樊謙一進門,看見她在廚房的背影,就嚇得沖了過來。

「煮飯。」她回眸,露出慧黠的笑顏,「你幫我把碗筷拿到餐桌上去,一會兒就能吃了。」

這是平常樊謙叫她做的動作,他負責泡泡面,她拿餐具。

「你煮……」

他沒有大驚小敝,因為他看見鍋具在爐子上好端端的,火的大小適中,最重要的是她正在切姜絲。

片刀迅速,切絲的動作更不含糊,刀快得像專業廚師,夸張的是她還可以邊看爐上的湯,一邊切絲。

「你……會做飯?」他很吃驚。

「我沒說我不會,我只是不會用這些東西。」她笑了起來,「我看電視學的,趁你忙時先從煮水開始,其實不離,火候控制全靠這圓盤,好簡單呢!」

「噢。」樊謙饒富興味的望著她,「這些食物是什麼時候買的?」

「你要我跟小包說的。」

他的食物都是叫工作人員事先買進來的,除了拍片外,他連出門都懶,她把他開的清單交給小包前,刻意把自己想買的食材另外加上去。

「我原先不明白泡面跟料理包不好,只是單純想做飯。」

「吃膩了?」樊謙輕笑的問。他是囤了很多快餐品,不過口味也就那幾種,連吃二十幾天大概就他不會膩。

「不,」她認真的凝視著他,「我想做飯給你吃。」

明亮的眼神、略羞的神情,還有嘴角那不該有的認真笑意,她怎麼都可以用這麼自然的語氣,說出這種讓他有點難以招架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