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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弦心計(上) 第二十三章

作者︰梅貝兒類別︰言情小說

一早醒來,程瑜發現自己很難得地沒有全身酸疼,這才想到昨晚早早就寢,也逃過夫婿的「蹂躪」,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還多吃了一碗飯。

「侯爺呢?」她隨口問著丫鬟。

秋香奉上茶水。「侯爺這會兒應該在書房吧。」

「那就不要吵他……」程瑜帶上鹽米和符,準備出發。「走吧!」

「夫人要上哪兒去?」秋香見她自顧自地往外走,連忙放下正在收拾的碗筷,跟了出去。「等等奴婢……」,

程瑜回頭等她追上來。「昨天才想到忘了確認一件事。」

「夫人忘了確認什麼事?」

她瞥了丫鬟一眼,就怕說出來會把對方嚇到。「現在正要去確認,你不跟來也沒關系,不要勉強。」

「奴婢是負責伺候夫人的,夫人上哪兒,奴婢自然要跟到哪兒。」秋香盡職地道。

當主僕倆跨出垂花門,再走過一條通往竹林深處的石板路,即便沒有起風,竹葉仍舊沙沙作響。

秋香疑惑地問︰「夫人到這兒來做什麼?府里的人若非必要,並不喜歡進到竹林里頭來,都說這兒不太干淨。」

「之前跟你說過,我從小就看得到鬼不是嗎?」程瑜一面回答,一面張望四周的環境。「前幾天跟相公來過這兒,總覺得不太對勁。」

「夫人的意思是這兒鬧鬼?」秋香嚇得抓住她的袖子,有些後悔跟了過來。

程瑜沉吟了下。「到目前為止,我是還沒看到,只是懷疑。」

「之前奴婢在這兒听到琴聲,卻沒看到有人在彈,該不會真的是……」說著,她就開始疑神疑鬼,一點風吹草動就噤若寒蟬。「啊!」

見丫鬟已經嚇得直打哆嗦,程瑜不禁嘆了口氣。「你在這兒等好了,我很快就回來。」話才說完,她就一個人往竹林深處走去。

她先把幾張符捏在手上,以防萬一,然後一步步往里頭走,只見竹葉遮天,四周也愈來愈暗,感覺有些陰森。

不期然的,眼角似乎瞥見什麼,她迅速往那個方向看去,卻什麼也沒見到,于是她在原地轉著圈,仔細注視每個角落。

「……那個臭小子怎麼不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她?他們都已經成親了,還要瞞東瞞西,算什麼夫妻?」

半空中傳來朱將軍壓低嗓音的粗吼。

「依三郎的個性,要他跟別人完全坦誠相見並不容易,總要一步一步慢慢來,等夫妻感情穩定之後,自然就會說了。」李副將也一樣藏身在竹葉之間,往下俯視,卻見胖丫鬟緊張兮兮地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距離程瑜所站的位置相當近,心中大叫不妙。「糟了!得想辦法把人引開才行……」

程瑜覺得頸背涼涼的,可以肯定附近有不干淨的東西,于是左手捏著符,右手抓T一把鹽米,繼續前進。

就在這時,秋香的叫喚聲傳來。「夫人、夫人!」

程瑜下意識回過頭,沒瞧見一道白影凌空而下,挾帶著胖丫鬟離開,等到她又轉過頭來,方才那股詭異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咦?」程瑜納悶不已,自己的感覺從來沒有出錯過。

秋香已經尋了過來。「夫人……說不定侯爺正在到處找你,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吧。」要是主子出事,她也會受罰。

「也好。」程瑜心想今天一無所獲,就到此為止,改天再來好了,于是她把鹽米和符收好便往回走。

待主僕倆走出竹林,琵琶才緩緩飄落。「總算回去了。」

「多謝琵琶姑娘。」跟著下來的鈴兒很感激它幫自己解圍。

琵琶盈盈一笑。「這沒什麼。」

「今天雖然躲過了,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已經起了疑心……」李副將也旋即現身。「改天一定會再來的。」

朱將軍兩手環胸。「反正早晚都會被那個小丫頭發現,不如別躲了,下次就光明正大地現身,俺倒要听听看那臭小子還能用什麼借口騙下去。」

「侯爺會生氣的……」只有鈴兒會害怕主子不高興。

李副將笑著拍拍胖丫鬟的頭。「三郎只有對付厲鬼才會下重手,頂多罵咱們幾句而已,不會有事的。」

鈴兒還是很不安。「可是……」

「妾身覺得還是不要這麼做比較好。」依女人的直覺,這位新進門的續弦在侯爺心中佔有很重要的位置,琵琶可不想真把人給惹惱了。

「就這麼辦!」朱將軍不听勸,直接拍板定案。

在這同時,程瑜也已經回到竹院,才踏進正房,就見阿舜正在伺候主子更衣。

「相公要出門?」她趕緊上前幫忙。

容子驥瞥了她看似平靜,但又有些困擾的神情一眼。「宮里派人傳話來,要我即刻進宮……你方才上哪兒去了?」

「沒上哪兒去,就在附近走一走。」沒有找到實質的證據,只會讓相公擔心害怕,程瑜決定暫時不說出來。「有什麼急事非要相公馬上進宮不可?」

「一個多月前,欽天監監正病死在家中,為了選出下一任監正,皇上傷透腦筋,于是決定邀集大臣們進宮,想要听取眾人的意見。」容子驥輕扯了下嘴角,那天晚上見到李淳豐,早就看出他大限已到。

「相公心中可有好的人選?」她隨口問道。

「目前還沒有。」容子驥口氣帶有幾分嘲諷。「不過听說監副徐長規對監正的位置垂涎已久,這可是升官的好機會。」

程瑜對徐長規這個人沒有半點好感,不禁皺起眉心。「欽天監監正這個位置不只是對皇上,對整個大豐王朝也相當重要,得要挑個品德高尚的人才行。」

「娘子所言極是。」他是絕不會讓徐長規得逞的。

她幫夫婿做了最後的打點。「相公一路小心。」

「我走了。」容子驥帶著阿舜出門。

送相公出門之後,程瑜這才又踅回房內,朝中的事不是她能干涉的,她只希望皇上不要提拔錯了人,讓那位徐大人當上監正。

「夫人方才在竹林,可有看到什麼?」想到里頭可能真的有鬼,秋香就不禁毛骨悚然,恐怕以後再也不敢走進去。

見丫鬟眼底滿是驚懼,她決定還是不要說出來嚇人,于是她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大概是我眼花看錯了。」

秋香吁了一大口氣。「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不用怕。」她安撫。

「奴婢可是快嚇死了。」秋香拍著胸口,給自己壓壓驚。

程瑜隨手拿了一塊糕餅來吃。「對了,二房的二媳婦是個什麼樣的人?」

雖然在竹林里沒有真的踫上鬼,但是這位得叫一聲二堂嫂的可就真的是被不干

淨的東西給纏上,雖然她告訴自己不要多事,但又忍不住想問。

「夫人是說二房的二女乃女乃嗎?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大醋壇子,偏偏二少爺就是喜歡拈花惹草,外頭招惹的還不夠,就連府里的婢女、丫鬟都不放過……」她一臉慶幸地說。「還好奴婢沒有被派到梅院,否則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回想成親第二天曾經見過容子舟一面,長得還算人模人樣,沒想到會這麼下流,程瑜一臉嫉惡如仇地罵道︰「這種男人應該遭天打雷劈才對。」

秋香趕緊提醒。「夫人這話在這兒說說可以,別讓府里其他人听見。」

「我知道。」程瑜自然分得出事情輕重。

秋香嘆了口氣,替同為婢女的姊妹們打抱不平。「其實二女乃女乃該責怪的人是二少爺才對,可她卻認定是府里的婢女或丫鬟勾引他,若是被她逮個正著,不是一頓痛打就是跟二太太哭訴,然後把人賣掉,這些都還算幸運的,要是不幸有孕,還會被逼著喝下打胎藥。」

「真是太過分了!」程瑜愈听愈火大。

「前陣子才死了個婢女,因為不幸懷了身孕,不得不懇求二女乃女乃容下她,誰知二女乃女乃伸手把人推去撞牆,就這麼一尸兩命……」

還沒說完,程瑜拍桌而起,想要替天行道,去把容子舟給閹了。

「夫人生氣也沒用,婢女就是命賤,不只二老爺和二太太不當一回事,老太君也不管,大家只能自求多福。」秋香用袖口拭著眼角說道。

聞言,程瑜像泄了氣似的,又坐回椅子上。「這種狗屁倒灶的事,還真的每個大戶人家都有,二女乃女乃不小心害死婢女,都沒人說話嗎?」

秋香搖了搖頭。「二太太只是命人草草地葬了,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二少爺也是不痛不癢,甚至連她長什麼模樣都不記得,真是可憐。」

程瑜真的火大了。「我請相公去說說他。」

「沒用的,在這座容府里,只有老太君說了算,何況侯爺也不便插手其他院子的事。」秋香的話讓程瑜不禁感到氣餒。「不過最近二女乃女乃身子不太好,請了好幾個大夫來看都沒用,大家私下都在說這是報應。」

「大夫有說是生了什麼病嗎?」程瑜明知故問。

秋香想了想。「只知道她的身子愈來愈虛弱,連東西都吃不下,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連叫她都不回應。」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她到底該不該管這個閑事呢?

「夫人說什麼?」

她還在猶豫。「我在想要不要去探望。」

「因為其他人都去探望過,夫人去做做樣子也好,免得又讓二太太抓到把柄,乘機教訓。」秋香建議。

程瑜深吸了口氣。「好,說走就走。」

似乎還沒適應這位新主子的行動力,秋香楞楞地問︰「夫人現在就要去?」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