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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你一輩子 第八章

作者︰明芙類別︰言情小說

街上人聲諠嘩,各式叫賣聲在街頭高嚷著,場景好不熱鬧。曲瑤光晃過大街,後頭的亓官沂則是手上大包小包。

「瑤光,燒餅怎麼樣?」他指著燒餅,笑得好燦爛。

「不錯。」

「老板,我要兩個燒餅。」

聞言,她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螓首,粉唇扯動。

「你不用這麼做。」

「我喜歡這麼做。」亓官沂投給她一個燦爛笑容,拿燒餅給她,「吃吧,你病罷好,要多吃點。」

看著他半晌,她接過燒餅,嘴角輕揚起笑花,「謝謝。」

熱血直沖腦門,亓官沂臉瞬間變得火紅,掌心立刻捂住口鼻,倒退三步。

「亓官?」她疑惑的目光對上他。

「沒、沒事!」他連忙揮著手,就是不要她再靠近。

她踢她打她砍她扁,他的臉色可以平靜無波,沒個動靜,偏偏她只要一笑,他不是噴血倒地,就是臉色漲紅欲斃。

一手壓著胸口,亓官沂努力想平靜那狂跳不已的心。

「咦,這不是曲將軍嗎?怎麼有閑情逸致出來逛街呢?身子可好些了嗎?」

冷涼的嗓音在大街響起,不大聲,卻很清楚地傳到曲瑤光耳中。

她抿抿唇,手緊緊握成拳。

「承蒙左相大人關心,下官身子已好些了。」表面上依舊平靜,她拱手行禮。

「是嗎?」左相坐在簾子掀起的轎子里,打開扇子淺聲笑著,細細的眼往旁掃去,「咦,這不是『元通馬棧』的亓官公子嗎?」

「正是在下。」亓官沂意思意思地行個禮。

「最近聖上要進一批戰馬,就如往常交付給你們『元通馬棧』了。」左相眼角又瞄了眼曲瑤光,唇又勾起,「最近有些謠言,本官希望謠言就只是謠言,切勿成真,告辭。」他放下簾子,吩咐起轎後,轎夫抬起轎子緩緩離去。

謠言就只是謠言,切勿成真……是嗎?曲瑤光握拳的掌又緊了緊,許久後才松開,但掌心卻烙下紅紅的指印。

「瑤光?」察覺她的失神,亓官沂關心的出聲。

曲瑤光沉默地回首看著他,秋水眸里神色復雜。

這一切本來就跟他沒關系,也不該和他有關系。

他只是個逍遙江湖的人,她則是朝廷的眼中釘,墨缸般的朝中生存不比江湖,生生死死亦難預料,暗箭紛飛,錯殺人的也不在少數,她不能害他,她不能……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陪。」她閉了閉眸,再睜開時已無柔光,「聖上說要戰馬,你也該回去準備了。」

「可是……」亓官沂猶豫著,看著突然轉變的她,腦中有些東西閃過,卻捉不住那些片段。

「你說喜歡我,那只是恩情下的錯愛,而我,一點都不需要你。」曲瑤光月兌下外衣丟給他,白色的衣袂飛舞在風中,帶著離別的意味,「你在這只會給我添麻煩,回去你的馬棧。」

狠心絕意,一刀斬斷心中剛冒出的心芽。曲瑤光沒待他再說話,直接拂袖離開,任著風吹著單薄的衣裳,不再回頭。

心剛萌起的芽,卻不逢時節,錯了季的芽只能狠心折斷,然後任它在秋風中凋落。

只是,紛飛的是芽的碎片,還是流不出的淚水,在蕭然金風中,卻找不到答案,只能靜靜任它紛飛。

「可是,我需要你啊。」輕柔地撫過殘留著她余溫的衣裳,亓官沂眸光帶柔,拿起衣裳烙下一吻,「而且那並不是恩情下的錯愛啊,瑤光。」

他還在。

可是卻不再出現在她眼前。

曲瑤光看著結了霜的楓,靜靜的凝在窗頭,晶瑩冰晶是秋末的淚珠,掛在樹梢,隨風飄落,然後撞著結了霜的池,消失。

長長的羽睫搧了搧,拿筆的手動了,她沾了墨繼續畫著地圖,細致筆觸勾畫著每條流過的河川,擱下了筆,習慣性的手往旁邊一模,卻只觸到已涼的茶壺,愣了下,露出一絲苦笑。

習慣了他每天都守在她身邊,習慣了他送上溫熱的茶水,習慣了每當她癸水結束後他煮的那鍋四物湯,習慣了他每天做的糕點,習慣了他那有點吵的碎念,習慣了他那……永遠傻乎乎的燦爛笑容。

娘說過,遇到那個人後,就要牢牢捉住他,不要放手。

那樣,幸福就會停留。

她才剛發現,手才正要張開捉住幸福,卻不得不松開手,讓他自由飛。

因為,珍惜。

因為很珍惜,所以不願傷害他。

因為很珍惜,所以凡事總是為他想。

記得以前她曾撿過一只小鳥,小鳥很可愛也很黏人,她很喜歡牠,但最後她還是放牠走了,為了逼牠走,她還不惜出言嚇牠趕牠。

最後小鳥飛回天空,她也成了淚人。

因為牠是野鳥,牠是屬于那片天空的,所以,她寧可讓自己獨自傷心,也不要讓牠離開屬于牠的天。

一旦習慣了地,就回不去天空。

失去天空就再也沒了自由,而她,正是籠中鳥,逃不開的她,不希望他也被關起來。

沾著墨的筆象是有了生命,在一旁的白紙勾勒出模樣,曲瑤光愣怔回神後,啞然失笑地看著紙上的畫像,她居然在紙上畫出笑著露出白牙的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傻乎乎,傻得令她有些心傷。

那個笑容,應該不再屬于她了吧?

滴答一聲,融化的秋霜滴入池中,圈圈漣漪在池中央擴散開來。

也許,滴落的不是融化的秋霜,而是她未流出的淚水;波動的不是池水,而是她載著無奈的心湖;泛起的漣漪不是漣漪,而是她想說,卻無法說出的話語。

她,好想他。

明明下逐客令的是她,明明才分開幾日不見,沒了他的日子象是少了陽光,吃的食物沒了味道,做什麼都不對,所有的感覺都像亂了序,每一件事都會令她想起他,所有的東西都會浮出他的臉。

她不知道這算什麼感覺,唯一知道的是她想他。

指尖描繪著畫上猶自笑得燦爛的他,漾在唇邊卻是苦澀不已的笑。倏地,門打開了,人沖進來了,還來不及收起澀笑,轉眼間她被拉入一個懷抱中,溫暖又熟悉得令她嘆息的懷抱。

「我想你。」短短的三個字,包含著數日來無數相思。

听著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她的心在顫抖,掌心緊緊握了又握,狠心的將他推開。

「你不該留在這里。」曲瑤光硬著心,冷聲道。

亓官沂沒理會她的話,徑自走到桌旁看著她手繪的丹青,她發現桌上那張繪著他畫像的紙,俏臉一紅,想抽手卻來不及。亓官沂按住她的手,體溫在兩人間交流,他對她笑著,像圖上一樣,露出白牙傻乎乎地笑著。

「這是我,對吧?」看著佳人臉色緋紅,眼光閃躲,他的笑容愈來愈大。

亓官沂握著她的手拿起墨筆,大手握小手,在圖的旁邊快速勾勒出一張清容,「你要在我旁邊,這樣我才會這麼笑。」

低醇的嗓音在耳邊回繞,心在搖蕩、動搖著。曲瑤光回避他過于熾熱的目光,神色在閃躲,冰冷的面具在崩潰。

「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麼原因想趕我走,不過,我是不會走的。」長指勾繞著她落在頰邊的發絲,亓官沂目光一柔,「你在哪,我就跟到哪,就算是地獄,只要有你,我就陪你走一遭,大不了十八年後再相聚。」

說完,他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你是笨蛋嗎?」冷瞪著他,卻不可否認她的心在動搖。

聞言,他露出一個更大的笑花。

「我是。」所以才會討死的愛上你。亓官沂眨眨眸,沒將後頭的後說出來,只是將頭靠在她肩上,「我累了。」

曲瑤光任他靠著,沒有推開他。

「傻子。」久久後,她吐出這麼一句。

「傻子,我們都是。」

怕連累他而推開他的她,是個傻子。而因為是她的他卻自願當個傻子,當個愛情傻子,沉醉在她的笑顏中。

傻子,他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