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暖床人 第四章

作者︰樂顏類別︰言情小說

蒹葭在霍念初的床邊又坐了好一會兒,等日到中天時,她才站起身來,攏了攏鬢角的散發,走出了內室。

她在外廳的靠背椅上坐下,吩咐值守在門口的丫鬟蜜桃︰「把她們五個都叫過來吧,我有事吩咐。」

後院里住著八個女人,分別是蒹葭和她的四個大丫鬟蜜桃、青杏、甜棗、柑橘,霍念初和她的兩個小丫鬟招財、進寶。

招財、進寶是蒹葭當初特意為女兒選的兩個丫鬟,容貌特別普通,就是為了避免被王爺看上,否則女兒的丫鬟被親爹看上,說出去太難听。

而蜜桃、青杏、甜棗、柑橘四人卻個個都是標準的美人胚子,春花秋月、環肥燕瘦各有特色。她們四人是當初蒹葭特別培養的,用來伺候裕王,替她爭寵,而且四人都已經被裕王破了身,已經頗為精通男女情事。

六個丫鬟規規矩矩地分兩列站到蒹葭面前,招財、進寶一列,蜜桃等四人一列。

蒹葭看了她們一會兒,才輕言細語地說︰「咱們現在什麼情況,你們也清楚,我是沾了閨女的光,你們則是沾了小姐的光才能保住一命。所以,為了我們能好好活下去,以後你們要更加盡心伺候好小姐。」

「是。」六人齊齊應了一聲。

蒹葭低頭看了看自己殷紅的指甲,又說︰「以後你們六人交換一下,招財、進寶伺候我,蜜桃你們四人去伺候小姐。」

六人有點吃驚,互相看著。

蒹葭壓低聲音質問︰「怎麼,還不理解我的意思?!」

蜜桃最伶俐,急忙道︰「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幫助小姐伺候好大當家,替小姐固寵。」

見另外三人也點頭,蒹葭才算滿意地說︰「你們明白就好,咱們都是弱女子,在這虎狼之地,不得不團結。記著我的話,盡忠主子,要是被我知道,誰背地里對你們小姐使手段,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青雲堡,議事廳里。

三位當家人正在商議現下青雲堡面臨的危機。

二當家佔春魁平素大大咧咧,但是並不傻,他最先說︰「我手下弟兄打探到的最新消息,霍韻雖然逃出去了,卻也受了重傷,大當家你那一刀差點把他攔腰斬斷,他現在還在活著掙命,真是老天不長眼,禍害遺千年!」

三當家君不悟嘆口氣,也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霍韻那老像伙平時死命摟錢,私底下卻對自己手下的護衛和死士大方,危急關頭就有人替他賣命,如果不是那個死士替他擋刀,他早就死透了。」

兩人其實都很擔心霍韻的反撲。

「不用太擔心。」顧商淡淡地說:「我剛才收到密報,小皇帝駕崩了,攝政王繼位登基。新皇登基,自然會招各路王爺和大臣進京祝賀,只要霍韻離開川蜀,他就再也別想活著回來。」

攝政王霍淳乃是前皇同父同母的嫡親兄弟,是小皇帝的嫡親皇叔,只有幾歲的小皇帝突然駕崩了,小皇帝也沒了其他兄弟,攝政王就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他的登基在大義上還算是順理成章。

而裕王是前皇和攝政王的異母兄弟,血緣上終究是遠了一層,所以前皇登基後,就把裕王打發到了川蜀這個偏遠之地。

佔春魁大喜,問︰「老大,你說真的?那老家伙真的會上京嗎?快點打听清楚他什麼時候上路,咱半路去伏擊,這次一定要成功!」

君不悟搖頭,說︰「不妥,這個時機不妥。之前我們刺殺不成,現在裕王的防衛一定密不透風,我們貿然前往,反而會平白折損更多兄弟。我們要刺殺,只能趁其不備,硬要以卵擊石,太得不償失。而且現在官兵也正極力防備著我們吧?現在正值新皇登基的關鍵時期,朝廷力求穩定平和,沒有大興兵戈,卻不代表我們就能肆意行動。」

「女乃女乃的!這可怎麼是好?老大,你說呢?」佔春魁抓抓頭。

「再等等看吧。」顧商似乎也定下了心,不那麼急躁了。「現在我們有更要緊的事去做。」

「什麼事?老大快說!」一听有事做,佔春魁就來了精神,他是個魁梧雄壯的漢子,每天精力多到沒地方發泄,就愛有事做。

顧商用眼神望著君不悟。

君不悟眼珠子轉了幾圈,才猜測道︰「老大,你是說,我們趁霍韻臥床不起,先壞了他的基業?」

顧商點頭,說︰「沒錯,先去搶鹽井。」

「好!好!好!」佔春魁拍案而起,神情激動。「我爹就是為了撈井鹽活活被折磨死,我的妻兒也是被鹽商逼死,老子早就恨不得端平了他們!好!老子愛干這個活!」

川蜀之地隸屬內陸,居民食用鹽多屬于自產,因為如果要使用海鹽,必須從揚州運來,成本太昂貴,絕大多數人家都負擔不起。

幸好川蜀盛產井鹽,能夠自產自銷,滿足人們食用鹽的需要。

自古以來,鹽業就是暴利行業,而川蜀鹽業因為是井鹽,和海鹽的生產過程並不相同,從鑿井、輸鹵到煎鹽,分工很細,工序繁雜困難,每開一井需要長達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而光是鑿井的前期投資,就需要白銀幾千兩到幾萬兩不等。

先皇在執政末年,昏庸碌碌,沉迷在美色之中不理國政,他駕崩後,只有幾歲的小皇子登基,更是無力管理國家所有層面,當時,大周朝的邊關之地其實已亂象叢生。

裕王就是從先皇末年開始野心膨脹,他認為自己即使做不了皇帝,起碼可以做個真正的川蜀之王,在這天府之國,他要做一手遮天的第一人。

裕王將觸角慢慢擴展到軍務、民政、經濟等各個層面,為了掠奪更多的利潤和資源,他幾乎壟斷了川蜀之地的各大鹽井,為了壓榨出更大的利潤,每年死在鹽井上的老百姓不知有多少。

在這個巨大的利益關系中,霍韻不知欠了多少條人命,他確實死有余辜。

顧商、佔春魁、君不悟三人仔細商量,花費大半天時間才研究出下一步的行動計畫。

正事談完,佔春魁忽然湊到顧商身邊,問︰「老大,開禁的滋味如何?!」

顧商瞥他一眼,眼神高深難測。

佔春魁嘿嘿一笑,用「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好害羞」的表情繼續說︰「說起來,王府貴女雖好,可是霍韻的那個婆娘看起來也很夠味。」他用一種猥瑣至極的口吻,壓低聲音道︰「說真的,老大,你就沒試試與她們母女同樂?」

顧商一腳踹出去,佔春魁反應敏捷,閃身就掠出丈遠。

君不悟翻翻白眼,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書呆子,假正經,閃一邊去!」佔春魁又厚臉皮地奔回來,一把推開君不悟,對顧商說︰「老大,我說真的啊,如果你只要霍小姐,那就把她娘賞給我吧,老子就喜歡成熟的女人,女乃大、腰細、**圓,他女乃女乃的,老子這兩夜想得都睡不好覺!」

顧商向外走的腳步頓了一下。

「老大,行不行啊?」佔春魁追著問。

顧商不理他,已經大步走遠。

佔春魁抓住君不悟,問︰「呆子,你說老大這算不算同意?」

「蠢材。」君不悟送他一個白眼。

佔春魁不死心,追上顧商,從懷里取出一個軟木塞白瓷瓶,說︰「老大,這是我上次去苗疆那兒得到的好東西,不管哪里受了傷,抹上去,最多三五個時辰就好,連一點疤痕都不留。嘿嘿……要不要試試看,你懂我的意思吧?」

顧商伸手接過來。

佔春魁忙又說︰「老大,蒹葭那個娘兒們就送給我吧?我知道你這人不會要了小的還要老的,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讓她伺候我吧,咱青雲堡可不養閑人呢。」

「回頭再說。」顧商冷哼一聲。

下午,後院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者是一位正當妙齡的年輕姑娘,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身材嬌小玲瓏,一張討喜的圓臉,眼楮也圓溜溜的。

本該惹人喜歡的長相,但此時這位姑娘卻一臉嚴肅,手握蛇鞭,氣沖沖地來到霍念初的床前,鞭子凌空抽響,「啪啪」兩聲,人一來就給這對母女一個下馬威。

蒹葭急忙站起來,說︰「這位姑娘好好說話,別傷人。」

蜜桃等丫鬟也急忙圍過來,將鞭子姑娘與霍念初隔開。

「閃開!」鞭子姑娘冷哼一聲,氣勢凌厲。

霍念初緩緩坐起身,輕聲吩咐丫鬟︰「來者是客,你們去準備茶水點心。」

丫鬟們雖然擔心,仍听命退了下去。

辮子姑娘走到床前,用蛇鞭的把手抬起霍念初的下巴,狠狠盯著她那張宛如芙蓉初綻的明艷容顏,看了好一會兒,才悻悻地說︰「我以為生得有多美,也不過如此。」

霍念初淡淡看著她,說︰「是啊,不過如此,讓姑娘見笑了。」

霍念初是個實實在在的大美人,雙眉不描而黛,並且秀長中帶了幾分英氣。

眼大而有神,是非常深刻的雙眼皮,當她凝視著對方時,很容易給人一種深情無比的感覺。挺直的鼻梁,厚薄適中的嫣紅唇瓣,搭配上鵝蛋臉,端莊俏麗又不失柔美,兼之身段窈窕,氣質出眾,其實並不如鞭子姑娘說的「不過如此」而已。

鞭子姑娘坐到窗下的美人榻上,手里一面擺弄著蛇鞭,一面說︰「你不用裝腔作勢,也不用假惺惺安慰我,我知道我長得沒你好看,不過,你也別以為顧大哥就會真的看上你。」

霍念初猜這位姑娘應該是顧商的未婚妻,或者其他有關聯的女子,听了她這話倒是沒什麼驚訝。

「告訴你,我叫佔春嬌,是青雲堡二當家佔春魁的親妹妹。我哥說,等顧大哥和我們都報仇雪恨了,就把我許配給顧大哥,以後我才是這青雲堡的當家夫人,顧大哥的正牌娘子!」

霍念初低下頭,輕聲笑了出來。

真是充滿美好夢想的單純少女。

「你笑什麼?!」佔春嬌有點羞惱。「我哥說,顧大哥是大人物,將來三妻四妾總是免不了,所以我也不在乎你跟了他,可是你要記著自己的身分,你不過是我們

青雲堡的俘虜,是那個混帳王爺的女兒!如果你以後乖乖听話,好好伺候顧大哥,並且乖乖听我的話,我就不殺你。」

這次不僅霍念初忍俊不住,就連一開始滿是惶恐的蒹葭都忍不住听得笑了出來。

呵,她們原以為來了一個狠角色,卻原來只是個情竇初開、滿肚子酸醋的小泵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