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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失憶指數4 第九章

作者︰惜之類別︰言情小說

別花香,好久不見,記憶中的馨甜由苦澀取代。

冬季來臨,小臂窗前,聖誕紅怒放。

听說,他認真生活,早上七點到深夜兩點都在工作,他沒讓壞脾氣虐待員工,也沒讓自己發瘋。

听說,他和點點的婚禮將在聖誕節進行,婚禮前的工作很多,他一樣一樣按步就班處理。

他沒有後悔、沒有把希壬當敵對,他的生活順遂,他……照著她的願望生存。

敗好,這是她想要的,人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認真行走,人人的方向都通向光明璀璨,生活如此,夫復何求?

啜飲一口黑咖啡,好苦,她煮咖啡的技術退步了,無所謂。

她撥弄聖誕紅葉片,輕輕點數,我愛你、你愛我、我愛你、你不愛我……玩著年輕少女的游戲。

「你是怪物,明明性情冷清,卻偏愛火熱的聖誕紅。」希壬說。

除開上班時間,希壬天天在她家里混。

「有人說我像聖誕紅。」

「那人瘋了!」希壬坐到她身邊,長長的腿在地板上延伸。

對小臂,他心存感激,感激她抽離混亂,讓局面趨于穩定,瞧,點點多開心,為了婚禮,她忙里忙外,笑容不曾離開圓圓臉龐。

「你怎不說,那人認識我的真性情?」

「若那是你的真性情,那麼你很善于偽裝自己。」

她說謊,誠懇到連自己都相信,她欺心,騙得所有人認同。瞧,她是不是很行?說不定她是竹節蟲來投胎。

「你愛鈞璨,對不?」希壬突如其來問。

她抬眼看他,久久,垂眉喟嘆。「你放心,我不會……」

「我還能對你不放心?對點點,你夠仁至義盡了。」

他的大手壓過她的頭,把她的頭顱壓進自己肩側。他很想對她說謝謝,從那天起,每逃詡想對她說十回。

小臂沒反對,靠在希壬肩上,現在的她,需要一堵牆來支撐沉重。

「鈞璨不快樂。」他說。

「你怎不勸他?」

「你相信,我們變成陌生人?」

「兄弟閱牆?」

「不是閱牆,他只是改變了,冷漠、嚴肅,他和每個人疏離。他工作,比機器人更認真,他說話,永遠帶著公事口吻,我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這種改變是好是壞?」

「我已經管不了好壞,婚禮剩下兩個星期,我只希望他們平平順順走入禮堂。」從希壬明白點點愛著鈞璨那天起,他便發誓為她守護愛情。

「他會好起來的,對不?」小臂猶豫。

「對,點點的可愛可以融化冰山。」希壬對點點信心滿滿。

「是啊!點點真的很可愛。」小臂同意。「婚禮後,我們不必再假扮戀人了,對不對?」

「若你勉強的話。」

希壬端過小臂的咖啡,飲一口,難喝得緊。「我想,‘長春藤的下午’的客人味蕾都壞掉了,這種咖啡,比我秘書泡得還差。」

「別批評我唯一的才能。」

小臂走到臥房,加件外套,把小錢包放到口袋。

「快十二點了,你要出去?」希壬問。

「嗯。」她要出去走走透口氣。小龍女當久了,也想換換口味。

「要不要我陪你?」他起身,走到她身邊。

「不必,只是到樓下7-Eleven買點東西,丟不了的,你回去吧!我知道你很忙。」

他得忙著工作、照顧點點、幫點點籌備婚禮And……演她的男朋友,這麼忙的男人,她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像你這麼體貼的女朋友要到哪里找?」他笑彎眉。

「慢慢找,總會被你找到的。」她說得敷衍。

「唉……有時想想,我們湊合湊合也不錯。」

希壬搭上她的肩,越和小臂相處他越明白,為什麼鈞璨深受吸引,若不是心里有了別的女人,說不定他對她的欣賞會有不同的發展方向。

「知不知道,我對男朋友很挑的?」

「我的條件還達不到你的要求?你那不叫挑,叫作龜毛,說,我哪里不及格?」

「首先,我的男朋友要有一雙藍眼楮。」一個不仔細,她泄露真意。

「游潁慧……」

發覺自己說錯話,她忙轉移話題︰「別生氣,我早說你不及格了。快回去吧!我要出門。」

小臂按熄電燈,送客,希壬知道這個時間不適合討論。

走出門外,他把自己的手機塞入她口袋,說︰「早去早回,手機帶著,如果有需要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她笑笑,這里沒有人,他實在不需要表現得像個男朋友。

小臂不多話,走進電梯里,兩人隔著電梯相望,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見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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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不夠吧!再多拿兩條,再一條好了……到最後小臂買下滿懷的曼陀珠,薄吧口味、葡萄口味,哦,還有綜合的。

塞了滿嘴糖,走出超商,她把糖果拚命往口袋里塞,太多了,掉出來,沒關系,再換個口袋,她有很多的糖、很多的甜、很多的果香。真棒!

應該轉頭往回家方向,可是,還不想。

走走吧!夜風正涼。

聖誕節快到了,路樹掛上串串霓虹燈泡,一閃一閃、熱熱鬧鬧,回去,也為自己布置一棵聖誕樹,即使是一個人的聖誕節也值得慶祝。

用力吸氣,把冰冰涼涼的北風吸進肺壁里,高舉雙臂,她出口一句「真好」。

什麼東西真好?嗯,歷行活著真好、點點快樂真好、他們的愛情圓滿真好、她嘴里的糖果很甜真好……那麼多真好的事,多教人開心。

她努力笑著,用兩根食指撐在嘴邊,不讓笑容殞落。

貶變好的,只要大家都努力生活,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美好。

一首旋律優美的曲子從打開的汽車車窗里流泄出來,她一時興起,快快樂樂跑近,靠到車邊聆听。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哪里

就連自己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旋律那麼優美,怎可以填上這樣憂郁的歌詞?

不要!這首歌不好!她不要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不要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一個人的日子,她過得夠久了,她不要心飄到不知名的地方去,更不要「失去你」。

可是……她已經失去了呀……失去歷行、失去鈞璨、失去她想了很久很久的愛情……

小臂怔忡,怎麼辦?她失去了,徹底失去……

奮力疾走,她要用力把「失去」丟掉,她只要想「得到」的部分。對了!媳得到很多朋友、得到很多「真好」、得到……她還得到什麼?

突地,小臂停下腳步,頭腦壞掉了,她居然想不出其他「得到」!

用力拍頭,她想把剛才的歌詞驅走,「一個人」太可怕,她要一對人、一雙人、一群人。

對了,再吃糖,吃糖好,血糖升高,就不會出現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想象。

扒開糖果紙,過度使勁,糖果散落一地。

沒關系,她還有很多糖,再拆一包。

終于,她把糖果塞進嘴里,把「一個人」遺忘。是啊!懊歌處處是,她干嘛弄一首曲子來為難自己?

「來唱歌吧!唱一首又輕快、又紅透半邊天的歌。」在霓虹燈下,小臂大聲對自己說話。

舉高雙手、抬腳跳躍,她一面唱歌一面笑。

春暖的花香趕走冬天的淒寒

微風吹來意外的愛情

鳥兒的高歌拉近我們距離

我就在此刻突然愛上你

手牽手跟我一起走

創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已來不及

明天就會可惜

今天你要嫁給我

陶女圭女圭詞

然,曲子唱到一半,小臂呆掉了,嫁給鈞璨的人不是她,她的冬天淒寒仍舊在,手牽手,她不和鈞璨一起走,他們的距離是從遙遠的南極到看不到盡頭的北極啊!

炳!她的笑聲變成哭聲,她的歌聲變成嗚咽,淚如雨下。

怎麼辦?她被挫折感打敗了,彎下腰,她跌坐在人行道上,搗住臉,哭泣不已。

踫到沮喪或不如意時,躺到地板上,從一數到十,然後奮力跳起來,像拳擊手一樣,即使被打倒在地,利用短短的幾秒鐘休息,當再次躍起時,竭盡全力創造新局。

歷行的聲音竄進腦海里,她抬眼,自問︰「可行嗎?再次躍起後,我能擁有新局?」

不可能的,她試過了,在听聞他死訊的那個下午。

再試試吧!說不定知道歷行沒死,他的方法會變得有用。

懊吧!試試。側身、躺下,她默默數著一二三四……

鈞璨站在樹後,盯著躺在人行地磚上的小臂。

小臂從超商出來,他就看見她,停好車子,他跟在她身後,本來只是擔心她的安全,深夜時分,女孩子不該孤身站在街頭。

但後來,見她跑到別人車邊听歌,見她發狂急奔,見她大口大口吃糖,見她唱歌落淚,再到她蜷在路邊……她到底在做什麼?

她作了選擇不是?她怎能讓自己不快樂!?

是希壬對她不夠好?是希壬仍然把心懸在點點身上?或是……她沒學會過新生活?

鈞璨嘆氣,在樹後!

「七、八、九、十!」她大叫,跳起身。

憊是想哭啊!淚水完全不顧她想開創新局的決心吶!

再一次,又從一數到十,這回,她連跳都跳不起來。

她躺在地上,對著夜空喊叫︰「白歷行,你是大騙子,挫折會抽光你所有力氣,讓你跳不起來,哪里有新局面啊?哪里有希望啊?你只能認輸、認輸,听懂了嗎?你只能認輸!」

他听懂了,那是他教她的拳擊手挫折治療法。

沒效嗎?挫折抽光了她所有力氣,讓她跳不起身?

風吹亂她的長發,臉色在街燈下更顯蒼白,倔傲的臉龐上揚,他記得,她是不認輸的游潁慧。

沖動地,他想跑上前,丟掉她所有糖果,告訴她,吃糖不能改變一切。他想跑上前,告訴她,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選,正確的選擇才能創造新局面。

但她拿出手機的舉動,阻止了他的動作,那是希壬的手機鈴聲,他認得。

退一步,鈞璨縮回樹後。

手機響,是希壬打來的電話。淒冷的夜里,鈴聲帶來些許溫情。

「你在做什麼?去7-Eleven買東西需要買兩個鐘頭?」

「我認輸了,我沒辦法不悲傷、沒辦法為點點感到快樂、沒辦法假裝不愛鈞璨、沒辦法騙自己‘真好’……」頭縮在手臂間,她沒辦法不掉淚。

「很苦嗎?」希壬听懂了,他在電話那頭嘆息。

「嗯,吃再多糖也消不去的苦。」

「怎麼辦?」

「不知道。我想降低標準了,我的男朋友不必再有一雙藍色眼楮。」

「你受到刺激?」他苦笑。

「對。」

「什麼刺激?」

她沒說話,輕輕對手機唱歌︰「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只是心又飄到哪里,就連自己也看不清,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他了解她的心,一個人的感覺是很可怕。「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樹後,鈞璨听不見她講電話的聲音,只隱約听見她對希壬唱情歌。

喟息,她並不想改變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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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臂被反鎖在外面。

晚上喝了酒,腦袋亂哄哄,想不出該怎麼處理這種簡單的意外事件,背靠著門,她席地坐下。

手握拳,捶頭,多捶幾次就能捶出辦法了吧!可是,她捶出的不是辦法,而是久遠的記憶。

「約定。」歷行伸出小指。

「約定什麼?」小臂把指頭藏在身後。

「你不交男朋友,我就不交女朋友。」他把小指往前伸。

「不,我太吃虧了。」她把指頭藏得更嚴密。

「你的數學真好,我怎麼算都是等式,你居然算出吃虧?」推推她的頭,她是全世界最驕傲自信的女人。

「以我的長相,上大學後,男生會成群結隊來追求,你呢?沒有幾個女生可以忍受你的冷酷,我們兩條不等式,你怎麼可以劃上等號!?」說著,她高貴起來,抓起他刻板的臉孔,揉揉捏捏。

「喂!般清楚誰是歐洲王子。」歷行把她的手扣到自己身後,頭靠近她,用他的藍眼楮對她微笑。

他知道,她喜歡他的溫柔。

「哈哈……這種話拿去唬別人,別來嚇我。」皺皺鼻子,她抽回自己的手。

「好啊!不約定,我們來比賽,看誰先結婚。」他站直身。

「那還用比,你輸定了。」

「好,輸的人要給贏的人一百塊錢。」

「我要加碼,一百塊之外,還要一個吻。」

「為什麼要加一個吻?」

「說不定,經過我的熱吻洗禮,你會改變念頭不結婚,那我不是又佔了先機?」

說著,她跳上他的背,手勾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耳畔,同他親匿,是她愛的事。

「最毒婦人心。」他笑著背起她,左轉一圈、右轉一圈,左兩圈、右三圈,越轉越多圈,她在他背上大笑,他在她的笑聲中沉醉。

電梯打開,鈞璨一眼就看見坐在門邊的小臂。

本想別開頭,假裝沒看見,但她笑容留住他的注意力。很幸福嗎?她和希壬漸入佳境?

「嗨,恭喜你。」小臂主動向他打招呼。

考慮再三,他還是走近她,蹲下,他問︰「你喝酒了?」

「一點點,還沒有醉得認不清你是誰。」她笑容可掬,甜甜笑容里放了許多蜜糖。

「為什麼不進去休息?」

「門壞,它不讓我進去。」她嘟嘴,懲罰性地用後腦勺撞了一下門。

鈞璨搖頭,真不曉得她在懲罰門還是懲罰自己。他扭扭門把,的確上了鎖。「你該準備一副備用鑰匙。」

「沒有啊!你看,又沒有。」她指指東邊、又指西邊。

「沒有什麼?」他不懂。

「沒有種花,我怎能把鑰匙藏在花盆底下?」

鈞璨苦笑,鑰匙藏花盆是他的習慣,不是她的。「找鎖匠了沒?」

「找鎖匠,對哦!這麼聰明的辦法,我怎麼沒想到?你真的很聰明,難怪永遠考第一名。」她嘻嘻笑著,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

她真的醉得很嚴重。鈞璨搖頭,他打橫抱起她,先帶她回家再說。

「你知道嗎?我欠你一百塊。」她環住他的脖子說。

有嗎?他不記得了。

「想不起來了對不對?對于記憶性的東西,你就是沒我強,所以我的公民歷史比你好。」她翹起嘴巴,臉上掛著多年前的驕傲。

「然後?」

「我們約定過,誰先結婚誰就贏,輸的人要給贏的人一百塊錢。」

小臂提醒,他記起來了。

打開家門,鈞璨把小臂放在沙發上,他進廚房替她倒杯水,出來的時候,看見小臂拿著一百塊錢對著他揮舞。

「喏,你的一百塊錢。」她跪到沙發上,把錢送到他面前。「我輸了,輸得心甘情願。」

他收下錢,並不想贏。

她勾下他的脖子,笑盈盈說︰「還有呀!我的加碼!」

卑停,在他來不及反應前,她的唇湊上去。

他的味道和以前一樣好聞,干淨清新,像剛刷過牙的早晨。

輾轉廝磨,她喜歡他唇上粗粗的髭須,他說那是男子漢專有的東西,她偷偷在心里想,等他歸她專用,那東西一樣屬于她這個花木蘭。

她的唇很女敕,他一直想吻她,從很早很早以前,他的桂花燻得她滿身香甜,她是他用桂花釀出來的女孩,怎能屬于他人?

她為兩人的吻加了溫,輕輕吸吮,那是比糖果好上十倍的滋味。

他扣緊她的身子,膠合兩人,他不懂,他那麼愛她,兩人怎會是平行線?

溫度一吋高過一吋,強烈壓抑再關不住兩人感覺,他愛她、要她,是真不是幻覺。

喘息加遽,喝得很醉的小臂無心阻止這一切,但鈞璨的理智在,他不能由著自己亂來,推開她,匆促地,他站到沙發另一邊,喘氣不已。

她望他,醉眼迷蒙,笑容可掬。

「可不可以……」

鈞璨回頭,她紅撲撲的臉頰掛著笑,有點害羞、有點靦腆、有點讓他克制不了自己的風情美艷。

「可不可以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她要是再要求一個吻,他可不敢保證不會讓兩人後悔。

「背背我好嗎?」她軟軟要求。

背她?他苦笑。

想轉圈圈嗎?左轉右轉,轉得兩人天旋地轉?他記得,一直記得那年的她有多快樂。

「可以……嗎?」她的尾音拖得老長,帶點嬌憨。

不思考,他憑直覺行事,走到沙發邊,背起她。

轉轉轉,大圈圈、小圈圈、快圈圈、慢圈圈,一圈一圈再一圈,轉得她笑聲不斷、轉得她銀鈴串串、轉得她趴在他背上輕輕低喃︰「可以的,只要我很努力,我一定可以不再愛你……」

然後,她睡著了,睡在他的背上。

舍不得放下她,他背著她,走走繞繞。

她真的想努力不愛他,她下定決心放棄過去,看來,希壬對她真的很有吸引力。

鈞璨將她送到希壬床上,然後,出家門,他也需要大醉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