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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撫謀妻厚黑學 第二十二章

作者︰寄秋類別︰言情小說

第八章

「什麼?!鹽貨被劫,那群不知死活的兔崽子還在江邊大打出手,窩里反……」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小池塘的青蛙呱呱呱。

鮫綃糊成的窗紗映照出一道人影,屋內的燭燈因吹入的風而搖晃,窗戶上的影子也跟著左搖右晃,能隱約看得出是個頭不高的男人,有點胖,綰發的玉釵雕了一對形體鮮明的貔貅,據說它是上古時期傳說中的神獸之一,十分勇猛善戰,而它最為世人所知的是帶財。

由物可看出配戴者的心思,是個對金錢執著的人,對銀子的狂熱猶勝于性命,只要是銀白俗物他都收,金山銀山堆滿庫猶不夠,他還要全天下的財富盡在他手中。

他甚至買下一座綿延數里的山頭,將其內壁挖空,溶鐵以為牆,修磚砌成壁,建造一座又一座如同銅牆鐵壁的庫房,每座庫房都有丈高的石門,不易開啟,用來堆放他歷年來收受的銀兩。

「陳知府的人把江總督兒子的腿給打瘸了,陳縣令又把走船的漕幫分舵舵主給打破了頭,這會兒還不知救不救得活,被打的人又聚眾打回去,如今那江南地界亂得很……」根本沒一塊清靜地,每個人都喊打喊殺地說要討回公道。

「江蘇巡撫呢?皇上不是派管家的小子上任,他沒出面擺平他轄下的紛爭?」他的銀子啊,全都石沉大海了。

「那邊的人回報,到任書已擺上衙門公堂,可是遲遲不見巡撫大人的身影,只有他的幕僚進進出出,而且每次衙門只辦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真有事要找他,典史官只回一句︰『沒空,大人還在路上游山玩水』。」有這樣當官的嗎?未免太過分「,全然辜負皇上的厚愛。

燈影中,胡子半白的老者眯起一雙利眼。「不對,高盛侯二子不是池中物,他同時兼任監察御史,不可能放著自身的責任不理,那小子一肚子彎彎繞繞,最擅長扮豬吃老虎。」

「大人,我們是不是該先讓鬧事的人安靜下來?他們動靜太大恐怕對我們無益,再者今年的稅收又快要到了……」他們又能趁機混水模魚,以多報少,謊稱荒年,將多出來的銀兩收入囊中。

「讓老夫再想一想。」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可是一時半刻也沒法想得透徹,管元善真是出京任江蘇巡撫嗎?

但老者沒想太多,只當管家小子走到一半又管起閑事了,一遇不法之事便擺出監察御史的官威,把他認為有罪的人都關進牢里,待日後上書朝廷,由皇上來定奪。

他為官多年,門生眾多,沒有上千起碼也有數百余名,他們在他有心的安排下去了民生最富裕的江南,絕大部分的人相當听話,他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不敢有所違逆。

除了那一人啊……太過剛直了,要他折腰,他竟說︰「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沒有百姓,國之傾矣!」

所以他只好除了他,永絕後患,那個人的才智和能力他真的很欣賞,可惜不知變通,枉送性命。

「大人,不能再想了,我們位于秀水的糧倉也出了問題,好幾千名土匪搶了就走,我們連年底要出倉的陳米也沒了,北地的幾間米鋪等著運糧過去。」損失無法計算。

聞言,老者大驚。「怎麼會有土匪搶糧,不是被我安插在秀水鄉嗎?王老六沒把人砍回去?」

「根據溫州知府的回報,那些人來得太快了,也不知打哪冒出來,半夜趁火打劫,我們糧倉建在西邊,可東邊的周富戶家突然走水,大伙兒趕去救火,誰知累了一夜,日班守倉的人去換班才知糧去倉空,夜班守倉人被綁成肉粽丟在角落。」

他們先是吞吞吐吐說有好幾千人,人手一把火把一窩蜂的涌入,人頭攢動多不可數,後又支支吾吾說不到千人,是他們太驚慌看錯了,一群人一擁而上的押人、綁人,所有的人都嚇呆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袋又一袋的米被搬走,前後不到一個時辰,無聲無息的出現,離開時亦全無聲息,仿佛早有預謀,讓人措手不及。

「先是鹽被劫,後是糧被盜,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傍老夫查,掘地三尺也要給老夫查得一清二楚,看誰向老天借了膽,敢跟老夫作對。」他女兒可是正得聖寵的淑妃娘娘。

老者有恃無恐不只是因在朝中的勢力,與眾多門生扭成一條互蒙其利的線,最重要的是他有個入宮為妃的小女兒,他身為國丈,又是內閣重臣,朝廷上敢動他的人並不多。

而且他把自己隱藏得很深,表面上忠君愛國,看起來是個老好人,只為皇上盡忠,再無旁念。

他偽裝得很成功,全無破綻,甚至多年同朝為官的老友也被他瞞在其中,老在嘴上罵他沒出息,是個孬的,殊不知他私底下干的全是為人不齒的勾當。

「那陳知府和江總督之間的私怨呢?要不要派人說和,他們若鬧開了對我們也沒好處。」如今漕幫不出船,鹽運不出去,等不到鹽的北地商人另尋他道,這條財路也就斷了。

老者思忖了一會。「先觀望幾日看看,你讓其他人暫時按兵不動,等管家小子到了巡撫衙門再說。」他要借力使力,利用管元善替他開路,打通水、陸兩條線。

「若是他一直不出現呢?」總不能漫無期限的等下去啊,銀子是不等人的。

會嗎?他敢抗旨?不敢肯定的老者陷入深深的思考中,他想不通山匪與水盜到底是從哪來,為何會毫無跡象的出沒。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輾轉難眠之際,他口中小有聰明善于胡作非為的滑頭小子正陷入追妻不得的苦惱中,明明就已有松動的跡象,可是到了緊要關頭老是差上一步。

那一步看起來很近,長腿一跨也就過去了,但是腳一提高才發現遠在天際,中間隔著大浪滔滔的江水,他遠遠瞧見伊人駐立在江邊,她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笨!我怎麼生了個連追老婆也不會的笨兒子,你出去別說是我杭采月生的,丟人現眼,丟人現眼,我要將你登報作廢,月兌離母子關系,省得拖累我跟你一樣丟臉……」

抱什麼,要登在哪里?

時不時冒出奇怪字眼的母親對管元善而言早已習以為常,反正他被母親的怪性子荼毒了二十幾年,已經是見怪不怪,就算她老說天上有鐵做的雞在飛他也左耳進、右耳出,雞飛得再遠頂多幾百尺,那是雁。

搞錯了禽鳥沒關系,別抱錯了兒子就好。

因為恨鐵不成鋼,杭氏揪著兒子的耳朵狠罵了一頓,最後終究是母子連心,不忍心見兒子追妻之路受阻,因此她便提議讓裘希梅去自己置購在城郊的別莊。

人在放松的時候最無防備,也是進攻的最佳時機,她給了兒子機會,就看他把不把握住。

不過一開始裘希梅並不同意,她覺得貪污案正如火如荼的調查,實在不宜在此時走開,但是拗不過一雙弟妹的請求,她想了又想才勉為其難的點頭,舍不得看他們失望的表情,她能給他們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時節進入夏天,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整日關在悶熱的屋子里,大人都受不了,何況是小孩子。

一到別莊,兩個孩子就玩瘋了。

「姊姊,姊姊,你快看,溪里有魚耶!它們比我的腦袋瓜子還大。」興奮不已的裘希竹指著游來游去的溪魚,水清見底,淺水邊的石頭縫里可見拇指長的溪蝦在游動。

「嘩!好多果子喔,有桃子、李子,還有小小的梅子和紅杏,姊姊,我可以摘下來吃嗎?」即使是小大人似的裘希蘭也忍不住嘴饞,粉撲撲的小臉露出期待和歡喜。

江南物產豐饒,魚蝦、稻米、蔬果的產量甚豐,一過了江河冰封之期,大地回春,萬物從冰雪中復蘇,從春暖花開之後,漸漸的魚肥蝦大,作物欣欣向榮,果菜越長越大。

春天開花,夏日結實,裘希梅一行人來的正是時候,一顆顆梅子掛在枝葉當中,酸甜可口,垂枝的桃子、李子也碩大鮮甜,不只小孩動心,大人看了也喜歡,摘了滿滿的一籃席地而坐,就著溪水洗淨,張口就咬。

「別跑遠了,要听夫人的話。」

「是,姊姊。」

杭氏實在太喜歡這一對雙胞胎,簡直是疼入心坎里了,一到別莊就帶著他們滿山遍野的胡跑,也不管汗濕了發鬢,或是弄髒了衣服,圖的就是滿懷的開心,處處可听見孩子玩瘋了的尖叫聲和笑聲。

連平常壓抑得像個小老頭似的裘希梅也漸漸放開緊閉的心胸,玉雪冰凝般的芙蓉面輕展笑靨,養出滋潤的面龐更勝以往嬌美。

「管大人,你不要再有任何輕浮的舉動,請自重。」察覺到男人熾熱的視線,裘希梅羞紅了頰,極力地想抗拒狂跳不已的心。

「再叫我管大人我就親你,先壞你名節,再蹂躪你。」將她這樣又那樣行不道德之行徑。這是管元善想做卻此時不宜說出口的事,他怕把人嚇走了。

她一听,杏目橫睇,臉更紅了。「你這人是無賴不成,什麼下流的話也敢說,你還算是個朝廷命官嗎?」不倫不類,不知修德,完全是登徒子口吻。

「我就是個無賴你不知道嗎?相處了這麼久,以你的聰慧也該看出我的本性。」管元善故意裝出痞子樣,握住小美人柔若無骨的小手不肯松開,還將白晰雪腕扯到面前,以鼻一頂,輕嗅迷人香氣。

他打算把無賴本質發揮到極致,山不就他,他就山,她不過來,他就把她扯到自己身邊,在他的地盤上她還能跑到哪里去,不一舉把她拿下,他管元善三個字干脆倒著寫。

管元善這是無奈下的背水一戰,誰教佳人遲遲不肯回應他的情意,他只有痛下狠招,把臉面給豁出去了,不退縮、不放棄、不讓人逃離,發揮打死不退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