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償債新娘 第八章

作者︰盤絲類別︰言情小說

坐在花園里,陸爾萍放下手中的童話故事書,模了模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肚皮。

「寶寶,今天的故事好不好听啊?」陸爾萍向肚子里的孩子問道。

來到曾家已經快十一個月了,而她肚子里的寶寶也已經足月了,醫生說她現在已經離預產期很近,因此她明天就要進醫院待產了。

陸爾萍所懷的胎兒,在懷孕四個月做產檢的時候,就已經確定是男孩子了,她很高興,因為她認為大戶人家都會比較想要男孩。

反倒是曾博翔沒什麼特別反應。

只有一個人的童年很孤單啊!這是曾博翔近來很常說的一句話,陸爾萍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她同樣也是家中的獨生女,只是她不懂,曾博翔為什麼要一再提起這件事?

「怎麼辦?媽媽都不知道是希望你快點出來好呢?還是晚一點出來好呢?」陸爾萍幽幽一嘆。

越接近預產期,陸爾萍的心情就越來越復雜,雖然一方面她也想快點見到寶寶,但就另一方面而言,兒子出生的時候,卻也就代表她必須與孩子分離了。

當初在懷孕前,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這個孩子有這麼大的感情,可是一天一天的感受他在自己身體里面成長的那種喜悅,沒有懷孕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還記得她在懷孕五個月左右,第一次感覺到寶寶的胎動時,她感動得幾乎要掉下眼淚。

那天清晨她剛醒來,突然就覺得肚皮被踹了一腳,她低聲的「啊」了一聲,睡在她身邊的曾博翔馬上爬起來,緊張兮兮的問她發生什麼事?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道︰「寶寶踢我。」

然後兩個菜鳥父母就一起盯著她當時只微微隆起的肚皮傻笑,一起感受初次為人父母的喜悅。

自從得知懷孕後,陸爾萍就發覺自己一天比一天更愛這個孩子。

既想早一點見到這個孩子,又不願與這個孩子分離,這樣矛盾的情感讓陸爾萍無所適從。

另一方面,她的困擾則來自曾博翔。

那天她在陌生的房間里醒來,還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發生了什麼事時,曾博翔就宣布,以後這就是她的新房間。她直到當天晚上曾博翔爬上床和她一起睡時,才知道這原來是他的房間。

她問他為什麼要她搬入他的房間,他卻支支吾吾的,最後才告訴她,這樣比較方便他照顧孩子。

這樣也就算了,可是照顧孩子有必要每天抱著她睡嗎?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自從知道她懷孕之後,曾博翔就沒有借口可以再與她發生關系了,可是她並沒有感覺到他有在外面和別的女人交往的跡象,最好的證明就是晚上他抱著她睡時,她時常感覺腰臀的部位會踫到某個硬物。

她連孩子都懷上了,再說不知道那是什麼也太假了。陸爾萍羞紅著臉想著。

曾博翔不只會在她因為懷孕腳水腫不舒服時幫她按摩腳,也會怕她不好睡,半夜爬起來幫她翻身。

雖然美其名是說他要照顧孩子,但她真的發覺他實在對她太好了,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把她寵到天上去。

而且……她也好擔心如此下去,自己會太過依賴他。

「寶寶,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分離,你千萬不要忘了媽媽喔!」陸爾萍撫著肚皮感傷的說著。

「陸小姐,天氣開始轉涼了,要不要先回房間里休息呢?」小文來到陸爾萍身邊道。

「現在幾點了?」陸爾萍問。

「剛剛過五點。」

「這樣啊!」原來她已經在花園里坐了快兩個小時了,「好啊!那就先回房里吧!」

陸爾萍一手扶著椅子,一手捧著肚子緩慢的站起來。

可能因為是第一胎的關系,陸爾萍的肚子其實不能算大,但懷孕卻還是為她的生活造成了不少不便,幸好曾博翔很照顧她,佣人們也都對她很好,一直都很幫她。

陸爾萍站起來之後,小文拿起桌上的故事書,另一只手撐著一把陽傘替陸爾萍遮陽。

「唔……」陸爾萍走沒幾步,突然悶哼了一聲。

「怎麼了?要不要緊?」小文擔心的問。

陸爾萍搖搖頭,「沒關系,只是有一點點痛而已,今天早上開始就這樣,一下子就會過去了。」

只是……怎麼好像越來越痛!

陸爾萍等了一會兒,不知為何,這一次的痛覺並沒有馬上消失,反而有越來越痛的趨勢。

「陸……陸小姐,你該不會是要生了吧?」小文被陸爾萍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不……不會吧?」陸爾萍自己也嚇了一跳。

離預產期還有好幾天不是嗎?

「不管了,陸小姐,你先回椅子上休息,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小文將陸爾萍扶回原來的椅子上,然後匆匆忙忙的跑回別墅。

原來,陸爾萍的陣痛從早上就開始了,只是因為不明顯,第一次懷孕的陸爾萍竟然沒有發覺。

「啊……好痛!」陸爾萍痛呼一聲,現在才真正感覺疼痛。

不一會兒,救護車就趕到了,救護人員手腳利落的將陸爾萍扶上車。

「怎麼辦?要不要緊啊?」同樣沒有生產經驗的小文擔心的看著離去的救護車。

「放心啦!你先去先生房里拿昨晚就打包好的行李,我去打電話通知先生,然後我們再一起到醫院去。」已經生過小孩的林姊不慌不忙的道。

「喔!好,我馬上去。」小文應了一聲,趕緊回去拿行李。

林姊則是打了通電話給曾博翔,「喂?是曾先生嗎?我是林姊,陸小姐要生了。」

電話那頭在安靜了兩秒後,傳來杯子落地破碎的聲音。

唔……接下來有得忙!林姊心想。

批了幾份檔後,曾博翔由辦公桌上抬起頭,揉了揉疲憊不已的雙眼,按著高挺的鼻梁暫時休息一下。

最近會這麼忙,是因為陸爾萍的預產期快要到了,他希望能盡量減少加班的時間,因此請秘書將他的工作行程排得較為密集,好讓他可以準時在下午六點前離開公司。

看著桌上陸爾萍身穿孕婦裝的照片,曾博翔不禁露出微笑。

從沒有想過只是在生命中多了一個人而已,生活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那種感覺是以往的自己從不曾經歷過的,就連與席幼菱交往時,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受。

可能是因為他以前交往過的女人都太獨立、太堅強了吧!曾博翔想了想。

他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女人,是屬于較為獨立的類型,而陸爾萍主動擔下家中千萬債務的行為,就讓他覺得她是個獨立的女性,但另一方面她又沒有一般女強人的驕氣,能讓他在回到家中後放下白天緊繃的情緒。

雖然他不信神,不過他相信他會與陸爾萍結婚,一定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現在他終于知道唐名軍說魏凌槐因為結婚生子,所以思想會與之前有所改變是怎麼一回事了,因為他也在改變。

如果陸爾萍這一胎懷的是女孩,而將來有個男人對她提出他向陸爾萍提出的這種合約,他一定會沖過去把那個男人給掐死。

想到這里,曾博翔不禁有些慶幸自己生的是兒子,不然未來要煩惱的事情可就多了。

可是……生女兒也有生女兒的好處啊!想象一個長得像陸爾萍的粉女敕女敕女女圭女圭,伸著肥肥短短的小手對著他喊「把拔抱抱」好像也很不錯。曾博翔想著,唇畔不禁露出微笑。

放下手中的名牌鋼筆,曾博翔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

鈴……鈴……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曾博翔伸手接過。

「喂?曾博翔。」曾博翔報上姓名。

「喂?是曾先生嗎?我是林姊,陸小姐要生了。」電話那頭傳來林姊的聲音道。

要……要生了?!

曾博翔嚇了一跳,「刷」地一下子站起來,手中的咖啡杯掉到地上,發出瓷器破裂的聲音。

「現在?」曾博翔發現自己在發抖。

「對啊!陸小姐已經被救護車送到醫院去了,就在平時陸小姐做產檢的那家醫院。」林姊道。

「好,我馬上過去。」說完,曾博翔掛上電話,向秘書交代了幾句後,就飛車趕到醫院。

在向護士問明陸爾萍所在的病房後,曾博翔也換上了醫院提供的無菌衣,一起進入病房中。

「護士小姐,我太太要生了嗎?」曾博翔向護士問道。

「還沒呢!才開到三指而已,第一胎都會比較慢的,放心吧!」護士說完後,就先轉身離開了。

「啊……博翔,我好痛……」陸爾萍拼命的吸氣、呼氣,努力想減輕陣痛的感覺。

她是真的很害怕,隨著肚子陣痛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程度也越來越激烈,好幾次都痛得她幾乎要哭出來,她好怕自己會熬不過去。

陸爾萍會直接叫曾博翔的名字,是曾博翔要求的,他說讓小孩听見父母用某某先生和某某小姐彼此相稱實在太奇怪了。

「我在這里,不要伯。」曾博翔握住陸爾萍的手安慰道。

看她這麼受苦,曾博翔的心里也不好過,只能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輕撫著她的頭安慰她。

「啊啊!」又一波陣痛來襲,陸爾萍發出痛苦的申吟。

「怎麼了?要生了嗎?要生了嗎?」曾博翔緊張的問道。

陸爾萍咬著牙搖搖頭,等待這一波痛楚過去。

「博翔,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陸爾萍虛弱的道。

「好,你說,我一定答應。」曾博翔心疼的看著她,忙不迭的點頭答允。

這時候不管陸爾萍說什麼,曾博翔都不可能拒絕的。

「你可不可以讓我偶爾回來看看孩子?不用讓孩子知道我是他媽媽也沒關系。」陸爾萍含著淚請求著。

她真的好愛這個孩子,好害怕失去這個孩子。

「可以!當然可以!你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合約的事就把它忘了吧!」曾博翔立刻答道。

去它的狗屁合約啦!他還想她永遠留下來當他孩子的媽媽呢!

陸爾萍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緊接著又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曾博翔突然听到水灑落地的聲音,往下一看,地上不知何時多了好大的一灘水。

「啊!破水了,我去叫醫生。」曾博翔嚇了一跳道,然後沖出產房大喊︰「醫生、醫生!」

「怎麼了?」護士問道。

「我太太羊水破了。」

「我知道了,我馬上叫醫生過來。」護士點了點頭,示意曾博翔先回去陪陸爾萍,醫生馬上就會過來。

不到一分鐘,醫生進來檢查,確定產道已經全開了,就要陸爾萍配合陣痛用力。

在經過三個小時的努力後,陸爾萍終于在當天晚上,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小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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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我是爸爸喲!要記得我是爸爸。」曾博翔開心的抱著才出生一個月的嬰兒輕聲哄著。

「寶寶才一個月大,怎麼可能會認得嘛!」陸爾萍看著曾博翔寵愛孩子的模樣,不禁微笑。

「誰說不會的?我天天告訴他,將來他長大就不會忘啦!」曾博翔抬頭對陸爾萍一笑。

「說到這個,孩子的名字你到底想到了沒有?」陸爾萍問道。

總不能孩子都已經生下來一個月了,還老是寶寶、寶寶的叫吧!

「想好了,今天晚上請吃滿月酒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曾博翔心滿意足的看著兒子道。

「連我也不能先說?」

「不能。」曾博翔神秘兮兮的笑道。

「嗯……那……那個……」陸爾萍突然支支吾吾的道。

「什麼?」曾博翔逗著兒子,沒回頭。

「你……什麼時候要跟我辦離婚?」陸爾萍小小聲的道。

她已經照約定,在一年之內為他生下孩子了,兩人之間的合約,應該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她有些落寞的想著。

其實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離開他,但既然這是一開始就約定好的,她也沒有辦法。

曾博翔是個很好的人,從一開始就對她很大方,很照顧她,也很疼愛她和孩子,要愛上他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听到這個被他故意忽略的問題,他不禁一愣。

「你真的想和我離婚嗎?」曾博翔抱著孩子走過去,坐在陸爾萍的床邊問道。

「我……」陸爾萍咬了咬下唇,想起簽約時與詹俊瑋的對話。

「你們怎麼能這麼肯定,時間到時我一定肯離婚?」

「就算你不肯離婚,要讓你卸下曾太大這個頭餃的方法還是有很多。」

想起當時詹俊瑋說話的語氣與神情,陸爾萍不禁全身一顫。

她當然不會知道詹俊瑋所說的很多方法是什麼,但是她一點也不懷疑詹俊瑋所說的話。

不論她想或不想,最後的決定權都不在她身上啊!她難過的想著。

「我不想和你離婚。」曾博翔看著懷里粉粉女敕女敕的小寶寶道。

「咦?為什麼?」陸爾萍不解的望著曾博翔。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很好嗎?一家三口在一起。為什麼一定要分開呢?」曾博翔反問道。

陸爾萍一愣。怎麼听曾博翔的口氣,反而像是她要拋夫棄子似的,從頭到尾她就沒提過意見啊!

當初提出代理孕母這個提議案的人不是她,說要結婚的人也不是她,要她放棄小孩子的監護權與探視權的人更不是她。

這些年來,她慶幸自己還能守住最後的底限,沒為此淪落風塵或帶著全家去跳海,卻也早學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幾個字是在講什麼了,否則也不會答應這種合約。

「可是……那個合約……」陸爾萍委屈的咬咬下唇,不得不小小聲的提醒他合約的事。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他們分離,但這不是她能決定的!要是她今天不肯離婚,搞不好明天就會被人灌水泥丟到台灣海峽了。

「如果沒有那份合約呢?你還是想跟我離婚嗎?」感覺到似乎有一線希望,曾博翔趕緊追問。

陸爾萍驚訝的看著曾博翔。

他的意思……難道是……

「你希望我留下來嗎?」陸爾萍喃喃的問著。

「我……」曾博翔的話卡在嘴里不上不下。

「不是的話,就不要問我這個問題。」以為他的遲疑是因為不喜歡她,她苦笑道。

「是的,我希望你留下來。」曾博翔終于說出。

「為什麼?」每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愛問這個問題,陸爾萍也是女人,當然也不能例外。

「因為孩子還小,他需要母親。」曾博翔選了一個保守的答案道。

一直到孩子出生之後,曾博翔才知道當時魏凌槐說的那些話的意思,現在連他都覺得,要讓剛出生的孩子與母親分開,實在是一件極度殘忍的事。

「如果你只是為了孩子才希望我留下的話就免了。」陸爾萍眼眶含淚,難過的低下頭。

他果然還是為了孩子嗎?陸爾萍傷心的想著。

「不是的!」曾博翔急忙道。

眼看他就要失去她了,曾博翔心里一橫,決定將一切都說出口。

「爾萍,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好,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怕陸爾萍誤會自己的意思,曾博翔簡單而清楚的解釋著。

「為什麼?」

「也許我們開始的方式非常的……與眾不同,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愛你,我不想離婚。」曾博翔說著,上身傾向陸爾萍。

听到他說出那三個字,她真的好感動,可是……

不,不要再過來了,他那張帥臉貼得太近,會讓她有壓迫感。

陸爾萍的頭一直退退退,直到踫到牆才停下。

「你呢?你也喜歡我嗎?還是堅持想要離婚呢?」曾博翔將臉故意貼近陸爾萍。

他每說一句話,熾熱的氣息就噴在她的臉上。為了把她留下,他連美男計都用上了。

「我……」陸爾萍被他逗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我吻你,你沒有拒絕,那就是答應留下來了。」說完,他原本就幾乎要貼上她臉龐的唇便吻住了她的小嘴,輕輕的含在口中細細的品嘗。

雖然他們兩人早就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全做過了,但是這個吻卻同時帶給他們一種全新的感受。

兩人到此也算是心意相通了,可能因為這樣吧!他們都覺得這個吻格外的熱烈與甜蜜。

「哇!哇!」因為父母太恩愛,被兩人夾在中間而成為三明治的小寶寶不舒服的大哭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寶寶肚子餓了嗎?」曾博翔嚇了一跳,注意力馬上由母親轉到懷里的小祖宗。

「應該不是,他兩個小時前才喝過女乃的,八成是尿布濕了。」陸爾萍算了一下時間道。

曾博翔一听,立即拉開包嬰兒的布巾檢查道︰「沒有啊!還是干的。」

尿布上面的圖圖還在呢!

上二樓來要通知曾博翔與陸爾萍客人們已經到了,可以下去開始寶寶的滿月典禮的林姊,看著眼前的新手父母,不禁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感慨的想道︰唉!又多了一對菜鳥。

不過,是不是菜鳥又有什麼關系呢?反正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生來就是會當父母的。

重點是,有情人可以終成眷屬就好了,她相信樓下的賓客沒有一個會在意要再多等一下的。

看著手忙腳亂,一起哄著小寶寶的曾博翔與陸爾萍,向來嚴肅的林姊也忍不住露出了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