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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失憶夫 第一章

作者︰亮妍類別︰言情小說

痛……

陸懷有種全身骨頭都快被拆了的疼痛感,痛得讓他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痛得讓他不由自主的擰起了眉,痛得讓他忍不住發出哀號,「唔……」

為什麼這麼痛?他是怎麼了?

思緒還來不及厘清,一道細柔的女性嗓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陸懷!你醒了?」一雙略微冰涼的小手驀地抓住他的手,急急地繼續問道︰「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聲音很好听,輕柔細致的有如春風一般,即便她的語氣明顯焦急又緊張,也無損那好听的聲音半分。

奇怪的是,這聲音好听歸好听,他卻覺得很陌生,可是她卻喚得出他的名字?

陸懷有些好奇地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甜美可愛的女圭女圭臉,而她那雙美眸盈滿了蒙的水氣,那擔心得幾乎快要掉下眼淚的表情,看起來就像他對她有多麼重要似的。

可是……他認識她嗎?

陸懷怔怔地看著她,胸口莫名地覺得有些緊,一股陌生的感覺似痛似酸的在胸腔里騷動著,而她那雙澄澈的黑色杏眸里充滿了擔憂的色彩,也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妳是誰?」他茫然的問。

杜以潔聞言一愣,那表情就像被雷劈到一般不可置信。

「陸懷,你不要嚇我……我是以潔啊,你不認得我?」

以潔?

陸懷望著她,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他搜尋記憶里的所有人事物,偏偏就是找不到關于眼前這個女孩的記憶。

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她,但是心底那股因為她而產生的奇怪感覺又是為什麼呢?

半晌,他有些歉然地開口,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妳是誰。」

兩名男子先後走進病房,正巧听見陸懷的話,其中一個長相和陸懷有六分神似的男人一臉好笑地看向陸懷,道︰「大哥,看來你的傷應該不嚴重吧,竟然一醒來就有心思對大嫂開這種玩笑?」

男人一頭長發往後梳成一束利落的馬尾,好看的俊美臉龐比女人還要美,要不是那高大的身形和結實挺拔的身材,光看那張臉肯定會讓人以為是哪個名模走了出來。

「……陸勛?」陸懷看著緩步走到他面前的男人,不由得一怔。

「不會吧?認不出大嫂,現在連我也不認得?」陸勛看著自家大哥那一臉怔愣的表情,忍不住失笑。

不是認不出來,而是覺得很奇怪。陸懷疑惑地看著他,忍不住問︰「陸勛你怎麼突然老了這麼多?」

「我老」這下換陸勛愣住了,原本的笑意頓時僵在唇邊,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大哥說什麼?竟然說他老

「等一下,情況好像不太對。」進了病房後始終未開過口的男人瞇細了眼眸,看著臉上滿布疑惑的陸懷,終于覺得不對勁。

陸懷的視線在男人開口的同時也轉向了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回之後,維持同樣的疑惑表情,道︰「費晉雪?怎麼你看起來也老了這麼多?」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他一醒來,身邊的人都老了?是他的錯覺還是他的眼楮出了問題?

「大哥,你還好吧?你這些問題到底是問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我看他不太像是在開玩笑。」費晉雪道。

陸懷沒有響應他們,疑惑的目光轉向身旁的杜以潔,臉色茫然地問道︰「還有,陸勛你剛才是叫她大嫂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只有陸勛這個弟弟,而陸勛也只有他這個哥哥啊。

但陸勛叫這女孩大嫂?那不就代表這女孩是他老婆

「……」病房里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半晌,陸勛看向眼眶含淚的杜以潔,問道︰「大嫂,大哥這場車禍傷得很重?」

事實上,他是因為听說大哥車禍昏迷,所以才特地從美國飛回來,今早剛剛抵達台灣而已,電話中大嫂並沒有將大哥的狀況講得很詳細,加上他才剛進病房就听見大哥說話的聲音,才會誤以為大哥已經沒事了。

但是,依目前的狀況看來,大哥若真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的話,那就表示情況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杜以潔低嘆了一口氣,尚未來得及回答陸勛的問題,陸懷便有些驚訝的先開了口。

「我發生車禍?」是車禍嗎?為何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陸懷開始思考,驀地,片段的記憶慢慢涌入腦袋里,他憶起一片美麗的風景,那是從空中才能俯瞰的美麗景致。

他閉起眼眸,記憶里的畫面便在眼前變得更加清晰,他看見自己置身于一望無際的藍天碧海及翠綠的山嵐里,也清清楚楚听見風的聲音從耳邊吹過,每一次的呼吸,吸進胸腔的空氣都是青草混合著些微水氣的潮濕味道。

連夜的大雨讓每一分空氣都充滿了水氣,直到一早的太陽升起才蒸發了那令人忍不住發懶的潮濕,連日來不穩定的天氣終于在這一日放晴了。

原本還擔心因為天候的關系會讓這一趟飛行傘之旅泡湯,好在老天爺待他們不薄,下了一整夜的雨,在清晨綻出第一道曙光的同時,終于停了下來。

在經過專業的航次訓練後,他已經取得單人飛行的證照,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順利起飛了。

他拉著飛行傘躍下山頂,雙腳凌空的那一刻,每每都讓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成了一只自由翱翔的飛鳥,他喜歡這種感覺。

「飛行傘……」他低喃著,最後落入腦海里的那一幕,讓他想起自己出了什麼事。

那時有一陣強風突然刮起,亂了他平穩的飛行,一切來得措手不及,他只能想辦法迫降,但是氣流實在太不穩定,他無法在安全的區域里降落,只能連人帶傘摔進樹叢之中。

記憶里的印象至此結束,因為接著他便失去意識了。

所以,他是摔傘了吧?

「你完全不記得了嗎?那天你本來要到台中看新廠房的建設進度,但是你出門沒多久,我就接到你在國道上發生車禍的消息了。」杜以潔擰著柳眉,臉色凝重地看著他。

「車禍?我明明是摔傘了不是嗎?」陸懷的目光轉向費晉雪,困惑地問道︰「我們不是一起去的嗎?」

費晉雪望著他,也開始疑惑了。

一起去?

摔傘?

陸懷到底在說些什麼,怎麼他都听不懂?

「飛行傘訓練啊,我們一起去的,你不記得了嗎?」陸懷見他一臉疑惑便提醒他。

「飛行傘訓練?」費晉雪听完,用一臉古怪的表情瞪著他,驀地,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陸懷的確曾經有過一次連人帶飛行傘從空中摔下來的經驗,他還記得那一次陸懷摔斷了手臂,小腿也骨折,連臉都被樹枝給刮傷,額頭還縫了七針。

但是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耶!

等等!

陸懷不認識杜以潔,剛才還說他和陸勛都老了……哇靠,該不會……

「陸懷,你該不會以為你今年是十九歲吧?」

他今年三十歲了。

不是十九歲,而是三十歲!

他不過是一覺醒來,竟然就從十九歲變成了三十歲。

而這個有張女圭女圭臉的女人叫做杜以潔,據說是與他相戀了六年,並且已經結縭四年的妻子。

兩年前,也就是他二十八歲的時候,他的父親將迅爾科技集團交到他的手上,便和母親兩個人跑到加拿大去過悠哉的退休生活了,所以,他現在是迅爾科技的最高負責人。

陸懷瞪著雪白的天花板,努力消化著這些訊息,至今仍覺得無法置信。

明明他所記得的是他和費晉雪一起去了一趟花蓮,進行為期兩星期的飛行傘訓練,然後在訓練的第二周,他不小心摔傘了。

他所記得的,明明就只有這樣而已。可是為什麼事實卻和他的記憶不符?

怎麼會一醒來,時間已經是十多年之後?

「陸先生的腦部斷層掃瞄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穿著白袍的醫生手上拿著陸懷的病歷資料站在病床邊,對著杜以潔說明陸懷的狀況。

「但是他竟然以為自己只有十九歲,而且還不認得他老婆耶!這樣你還說沒問題」費晉雪瞪著醫生,不可置信地大吼。嚇得頭發斑白的老醫生連忙後退兩步,就怕這又高又壯的大個子一時沖動,動手揍他這個老人家。

「醫生,我大哥的記憶出現空窗期,這並不正常吧。」陸勛的情緒明顯比費晉雪鎮定許多,態度也和藹許多。

「這的確是不太正常沒錯。」醫生抓抓頭,囁嚅地說道。

「沒問題是你說的,現在不正常也是你說的,你這醫生到底專不專業啊?能不能給點有建設性、有確定性的答案?」費晉雪火氣很大地再次瞪過去。

「那個……欸……」醫生再次抓抓頭,一臉為難。

「醫生,這狀況應該是失憶吧?」一旁默默無語的杜以潔擰著眉,臉色始終不好看。

陸懷听見她的問題,收回神游的思緒,忍不住看向那張明顯疲憊的小臉。

這個女人是他的老婆。老實說,他還真說不出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雖然不討厭卻也稱不上喜歡,因為在他的腦海里,對于這個女人的記憶根本是零,可是看著她那張為他而憔悴疲憊的小臉,他卻又覺得好像有些不舍和心疼。

杜以潔問著醫生,但是水靈的雙眸卻是望向陸懷,而她這一望,也讓陸懷看清楚她眼楮里的紅色血絲還有眼底的那兩道暗影。

他的心莫名的揪了下,濃眉不自覺地緊蹙,她看起來既疲憊又憔悴,為了照顧他,她該不會已經好幾天沒睡了吧?

「其實在臨床上,像陸先生這樣因為車禍而造成失憶的狀況也不是沒有。」

「所以,這是能痊愈的吧?應該還是有機會可以想起一切對吧?」杜以潔期待的目光轉向醫生。

「欸……咳咳,這我也不能保證。」醫生滿臉的不肯定。

費晉雪翻了個白眼,大步邁向醫生,正要一把揪住醫生的白袍,就被陸勛給擋了下來。

「你冷靜點。」陸勛沒好氣地將費晉雪拉回自己身邊,還一臉驚嚇的醫生一個安全的環境。

「冷靜個屁!陸懷腦子都已經壞到這個地步了,這庸醫連治不治得了自己的病患都還無法保證,是要我怎麼冷靜!」向來脾氣就不好的費晉雪一整個火大。

「我腦子哪有壞。」陸懷有些無言兼無奈,他只是記憶出現斷層,不是腦子壞了好嗎?

「就算冷靜不了也不要這麼激動,你沒看見醫生都被你嚇得縮到牆角去了嗎?」陸勛沒好氣地緊緊拉住這頭從小到大就很容易爆沖的熊,就怕看起來年紀至少有六十以上的醫生會被他嚇到心髒病發,到時就罪過了。

費晉雪從小就是高人一等的壯碩體格,高中時期的他身高就已經一百八十公分,什麼胸肌、月復肌、二頭肌他樣樣都有,從小就熱愛各種戶外運動,又是學跆拳道長大的,皮膚黝黑又高壯得像一頭熊,每當他脾氣一上來,那一沉臉一暴吼,就足以把原本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們嚇哭。

而成年之後,費晉雪的身高甚至一路長到一百九十公分,壯碩結實的身材也沒變,現在又擺出一臉想揍人的凶樣,也難怪醫生嚇到臉色都白了。

醫生清咳兩聲,整整自己的白袍,努力擺出和氣的笑臉,道︰「咳咳,那個……其實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在幾天又或者是幾個小時之後,陸先生就可以把失去的記憶都想起來了嘛,大家也不要太悲觀啦。」

「那要是運氣不好呢?」費晉雪瞇細了長眸,冷冷地問道。

「這……」醫生尷尬地苦笑。心想他若是老實說出如果運氣不好的話,頂多就是一輩子都想不起來那段記憶,這樣說不知道會不會挨揍?

「沒關系的。」杜以潔深吸了一口氣,白皙的小臉上漾出一朵笑花,「這次整台車在國道上翻覆,又被後面的車子追撞,轎車幾乎是全毀了,經歷這麼嚴重的車禍,陸懷都可以活著回到我身邊,我們已經算是運氣很好了。」

「是是是,而且這麼嚴重的車禍,陸先生也沒傷到重要的內髒器官,只是右手骨折、左小腿骨頭有裂痕、腦袋里有幾塊瘀血壓迫到部分神經而已,其實真的算是很幸運了,一般人遇上這種車禍,根本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呢!」醫生連連點頭回應。

費晉雪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天花板,很努力地忍下揍人的沖動。他忍不住看向杜以潔和陸勛,暗忖著該不會是只有他一個人覺得這醫生很白目很欠揍吧?

「不管怎麼樣,人活著最重要。」陸勛說道。

杜以潔疲倦的小臉上努力地撐著微笑,伸手緊緊地握住老公的大掌,溫柔地開口,「是啊,人活著最重要,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好,至于你遺失的那些記憶……等你身上的傷好了,我們再一起去尋找,就算真的找不回來也沒關系,至少,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重新創造新的記憶。」

陸懷聞言,有些怔愣地望著她,胸隘之間莫名地盈滿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感受,暖暖熱熱的卻又有些酸澀,那痴痴纏繞著他的是一雙款款深情的水眸。

被一個完全不記得的女孩這樣愛著,他……心情好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