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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女響叮當 第十六章

作者︰安祖緹類別︰言情小說

這是向丁糖第一次在崔士皓臉上看到這麼強烈的情緒,以至于她目瞪口呆,整個人傻掉,腦子都忘了運轉,更別說要開口反駁或為自己辯解些什麼了。

「為正確的事堅持叫擇善固執,明知錯誤仍一意孤行叫做冥頑不靈!」崔士皓握住向丁糖雙肩,用力搖晃,「你完完全全是個冥頑不靈的臭石頭。」

「我……我……」她的舌頭還是回不過神來。

「臭石頭還有話講?」

「我……我是……」

「你敢說你的選擇是對?」

「我要……還債啊!」

「除了弄壞自己的身體,你難道沒有其他選擇嗎?」「我……」她的舌頭又失去作用了。

「你打電話告訴你父母,你現在是怎麼過生活的!」他將手機扔到她大腿上。「這怎麼可以?!」她像燙手山芋般將手機丟還給他。

「如果你做的是對的,那你為什麼不敢講?」

她咬著唇,低下頭去。

「說啊!你有什麼好不敢講的?」他突然變臉,讓她好害怕。

「看著我!」崔士皓將人轉過來,強硬抬起下巴,「說!

「要我說什麼啦!」她激動的推打他的肩,「我不想被看不起,不想被看不起啊!當年我也是風風光光開了咖啡館的,生意也很好,所以就換到更好更大的地點,想說可以招來更多的客人,把我們的名聲口碑打出去,說不定過個幾年就可以像你一樣開起連鎖店來,誰知道夢碎了啊!夢碎了還負債累累,找工作時連勞健保都不敢加,就怕被銀行扣款,朋友的錢都不能還!」

她用力抹掉頰上的淚,「我爸媽一直以為我過得很好,我不想再讓他們擔心了,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自己犯的錯當然要自己彌補啊!我不想去你那邊工作,是因為你一開始就看不起我!我因為生意的挫折,我很自卑所以我的自尊心更強,你懂嗎?」

「誰說我看不起你了?」

「你說我是雜魚,還勒令我不能在工地工作!」

「你在講廢話嗎?你是專業人士嗎?出狀況你知道怎麼處理嗎?」冥頑不靈的臭腦袋!

「我常去幫忙……」

「就算是裝潢也可能摔死人的,就好像海藍另外一個咖啡師傅,半路出家拉出的拉花根本慘不忍睹,你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大好的機會送到你面前來也不會好好把握!自尊能干嘛?吃了會飽嗎?會給你錢賺嗎?更何況你的不滿根本是自己想太多!」

向丁糖咬牙生氣的瞪著他。

「我哪一點說錯,你反駁,我在听。」罵了一頓後,他稍微平穩了點情緒,口氣也和緩多了。

「你今天為什麼那麼多話啦?」但向丁糖的氣正到高潮。

這會兒換崔士皓愣住了。

「你少話我就很難跟你吵了,你多話我更是吵不贏啊!你很討厭,你很煩,你干嘛一直纏著我啦!」

「你現在是惱羞成怒

「對啦,我就是惱羞成怒!」兩顆小小的粉拳同時落在他肩上,一次比一次還無力。

「你這樣子我要怎麼放著你不管‘

「你就不要管,讓我自生自滅!」

「我沒辦法!」他抓下粉拳,「辦得到我早做了。」

淚光閃閃的水眸與散發著異樣光芒的黑眸對視,他俯首,薄唇親吻飽含水意的女敕唇,緩緩的含入口中吮嘗,舌尖舌忝舐柔潤的表面,透入唇縫,與羞怯的舌尖相抵。

她緊閉著雙眸,有些不敢相信前陣子還與她不共戴天的男人,現竟在親吻她。

她的發絲傳來淡淡的洗發精香味,輕輕呼吸就盈滿胸臆。

他貪婪的聞著,埋首入頸項間,混合著女人的馨香,香味更顯濃郁,在他身體的某處因此香味而產生了變化。

「傻蛋……」他低聲喃語,嗓音出奇的啞,卻更有男人的魅惑之力,酥麻自她的背脊底處整個竄上,她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們上樓吧。」崔士皓關掉引擎,「還有時間,你可以稍微睡一下。」

「喔。一種說不出的失落讓她語氣也跟著泛著低潮。

她以為……她在那個當下竟以為,他們會有更進一步的接觸的。

她在想什麼啊?

更進一步,上床嗎?

天啊!這進度也太快了,她儼然像個欲求不滿的孤寂女人了!

上了樓回房,時間剛好六點。

「我會載你過去公司,」他看著表道,「你可以睡到七點半。」

「你還要送我過去公司?」爬上床,翻開折好的被子的向丁糖詫異的問。「不然你怎麼去?」「說得也對。」她窩進被子,「那你呢?回家?」

「你以為我閑閑沒事游車河嗎?」來回剛好一個半小時,連下車的時間都免了。

「那不然你也要睡覺嗎?」小手撫上她不怎麼平整的床。

他該不會要跟她一起睡吧?

那她一定睡不著的好唄,說不定還要數著呼吸,免得被他發現她的呼吸太快,被抓包人根本沒睡著。「好像也只能這樣了。」他月兌掉身上的外套。

「咦?」向丁糖瞠目。

她現在才發現崔士皓不是穿著平常的手工西服,而是襯衫牛仔褲,外加刷毛外套耶這樣的穿法讓他看起來更為年輕,像未滿三十。

一上了那床,他立刻為跟「舒適」兩字天差地遠的彈簧床而蹙眉。「這種床怎麼睡?」不管正躺還側躺,他的骨頭都在抗議。

「照睡啊。」

「你早上起來必定腰酸背痛。」

「習慣就好啦。」

他們這樣共躺在一張床上,讓她很緊張耶

「在睡覺之前,有件事我要你的承諾。」

「什麼事?」她喉頭因為緊張而發緊。

承諾?

當他女朋友嗎?

對耶!他根本沒有提出任何交往或是在一起的要求,她就給他親了,現在還躺在一張床上,這這這太危險了吧!

「把送羊女乃跟報紙的工作辭掉。」

原來又是為工作……她失望的抿嘴。「裝潢公司辭掉。」

「啊?」

「海藍的欠款我幫你償掉。」

「什麼?」這不是叫她把工作統統都辭光了嗎?

「土佐金若是放到水溝里,那就沒辦法欣賞它的美麗;同樣的人才就得放在能發揮之處,否則一樣會被淹沒。」

「說來說去你還是要我去你公司工作嘛!」馬的咧,繞來繞去還是繞回原點,這個男人真卑鄙,虧她還一直為他心生悸動|「不然我幫你開一間店。」他決定為她再妥協一次。

他不喝加女乃的咖啡,為了她高超絕美的拉花,他願意每天讓上嘴唇覆上白乃泡;她不肯去他公司上班,但他又不想埋沒她的天賦,既然開咖啡店是她的夢想,那他替她圓夢有何不可,只要把經營走向跟Perfetto分開,就不會成為生意上的敵人。

「啥」

「跟你朋友一樣。」

「芳儀的男朋友是已婚人士!」要把她當情婦養嗎?

拜托,她寧願餓死也不當小三。

「我單身。」

「還好你單身。」她不會當小三。

「不對啦,重點是你干嘛幫我開店?」差點又被移開重點了「財務方面我會找個專業人士幫你,不會讓你倒閉。」

「喂……」怎麼說得一副好像大事底定了?

「你就用你拿手的客制拉花做口碑,招客人。」有專業的財務顧問來分析規劃,就不會重蹈覆轍。

這女人沒什麼做生意的頭腦,對于金錢方面愚笨得可以,幫她開十間必倒十間,但在技術方面卻是傲人的天才型人物,他是無法坐視不管的。

「你是說真的嗎??幫她開咖啡店?

「我持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持百分之四十的干股。」

「你是說真的嗎?」真的要幫她開咖啡店?

「地點不用在大馬路邊,風格小店選清幽一點的環境比較適宜,我再叫人找幾個適合的地方讓你挑選。」「你是說真的嗎?」不要無視她的問題!

「你又要拒絕了?」他挑眉。

「我不知道。」這提議來得太突然,完全不在她的預想之中,她沒有辦法判斷。

「你這個人根本沒有理性。」

「什麼?」為什麼又罵她了?

「不肯屈服于現實卻又不得不被現實給逼迫。」「啊?」損得很爽喔,先生。

「你太感情用事了。」

「夠了」

「我看你的臉就寫著又想為了無聊的自尊拒絕我的好意。」

慘,還真又被他說中了一點點。

她也很掙扎啊,這「禮物」可是芳香甜美又誘人啊-「我是看中你有替我賺錢的能力,就算送女友禮物,我也是有盤算的。」

「什麼?」女友?

他剛是不是說「女友」?

「我的事業是白手起家,所以我不會浪費一分錢。」

「我們在交往了嗎?」

「我在跟你談事業,你腦子卻在想感情事?」這女人的感性不僅遠大于理性,而是根本沒有理性吧。

「不要管什麼事業了。」他做了決定,她也有了決定。

「你不開店?你還打算繼續過著壓榨自己健康的生活?」難以置信!

「我去幫你工作。」

這會兒換崔士皓詫異了。

「協助男友的事業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說出「男友」兩字時,向丁糖還因為害羞而嘴角扭曲竊笑了下。當他說出「女友」兩字,就等于確定了兩人的交往關系,她的思維立刻來了個大轉彎。

小店什麼時候開都可以,但他的旗艦店開幕日就快到了,當然是先幫他的忙才是啊!「好,那我們睡覺吧。」都六點半了,剩一個小時可以睡了。

怎麼一下子又轉到「睡覺」去了?

他話題也跳太快了吧?

她還想沉浸「男友」、「女友」的甜蜜氛圍,他就說要睡覺了?

而且看他的樣子還真是打算蓋棉被純睡覺耶。

拜托,他在旁邊她最好睡得著啦!

「今天公司好像沒什麼事,」她思考了一會兒後道,「早上請個假應該沒關系。」旁邊的男人倏地睜眼。

這一毛錢打二十四個結的女人竟然願意請假?

天要塌下來了嗎?

「好。向丁糖霍地起身,「我發個簡訊給老板請假。」

她拿出手機來,兩手利落迅速的打起簡訊。

「你公司用簡訊就可以請假?」難以置信。

「小鮑司啊,老板很隨和的,不然他現在還在睡覺,我打電話過去反而會被罵咧。」

發完簡訊,她拉起棉被躺下。

在裝潢公司工作那麼久以來,全勤獎在她心中的重要度與薪水無異,所以她從沒請過假。

今曰做了換工作的決定後,她的心情忽然變得輕松起來了,以往都是緊繃著神經,即使只是一塊錢也要斤斤計較,為怕被銀行扣款,只能做著低薪工作,要不就是壓榨自己的健康,同時做好幾份工。

雖然還是債務纏身,但她有能力償還了,而且不用再拖上好幾年,雖然是事後諸葛,過去的堅持很愚昧,但她清楚,自己就是這樣的死硬脾氣,如果時間逆轉,她可能還是選擇這麼愚蠢的對抗吧。「那你睡吧。」他起身。

「你要走了?」

難道因為她請假了,有很多時間睡了,所以他就不陪她了嗎?

「你要我留下?」他微挑單眉。

「不然我中午怎麼去上班?」

「我早上還得進公司。」

「是喔?」她竟然忘了這件事了

「那你就休息一下,等到上班時間再走嘛。」一出口,向丁糖才訝異自己怎麼提出這麼大膽的「邀約」。

這不是擺明叫人家留下來「陪睡」了嗎

萬一他想歪了怎麼辦?

崔士皓右手撐著床,眼神透著匪夷所思,似乎正在思考她剛這句話的意義。

「不、不然你先回去吧,回…一回家去休息,不然我這邊離你公司也很遠,你你你……先、先回去吧……」

「不了。」他低頭吻住粉唇,並把她身上的被子掀開,往自個兒身上蓋。啊啊啊……他該不會真的想歪了吧?

她沒有那個意思,真的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不過真這麼順水推舟好像也沒關系……

啊啊啊……她的思想好邪惡不潔啊!

……

他將被子在向丁糖身上蓋妥。「我先走了。」他親吻女敕頰時道,「晚點過來接你。」「嗯。」她應得迷迷糊糊,幾乎已經進入睡眠狀態。見她累得不成人樣,崔士皓笑了笑,轉身離開。

向丁糖醒來時,是因為電話響。

倦意朦朧的她在包包內模了老半天才找著手機。

「丁糖,你下午有沒有要來上班?」打電話來的是老板。

「要啊。」她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現在都一點了,你打算幾點到

「我大概一點……一點了?」水眸霍地睜開,訝異的瞪著手機,上頭顯示的時間已是一點零三分了。

「你不會還在睡吧?」

「我……我等一下就過去。」

「好,注意安全。」老板掛了電話。她竟然睡到一點?

那崔士皓呢?

他不是說他中午會來接她嗎?

她急慌慌的在手機通訊簿尋找崔士皓的號碼,在來回搜尋三遍後才想起她根本沒他電話。

要死了!

昨天忘了要啦!

她沒他私人電話,當然也不會有Perfetto的公司電話,只好撥一O四查號台詢問。

的電話總機系統要求她按下分機號碼,她當然不知道崔士皓分機號碼多少,只好轉接總機小姐。

聲若銀鈴的總機小姐告知總裁尚未進公司,請她留下姓名與電話以方便聯絡,她猶豫了一會兒,說聲「不用了,謝謝」,掛了電話。

他不在公司,那他人去哪了?

會不會在來的路上?

她漱洗換衣順便等待,時間很快的來到一點半,但仍沒有他的消息,而她不能再等了。

沒有交通工具,還好腳部的燙傷已經大致痊愈,沒有任何疼痛感,只是走到公司得花一個小時的時間,她只好花了點小錢坐公交車,在半個小時後抵達公司。

一直到晚上,她到海藍後都沒有他的消息,他甚至未在六點半時過來喝咖啡。

當她提著垃圾拿到外頭的垃圾集中箱時,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是不是被騙了?

他該不會只是跟她玩玩而已,得到身體就把人給甩了?

「該死的混賬王八蛋!」她生氣的大吼。

「怎麼了?」听到她咒罵的廖芳儀納悶探出頭來。「我要請假。」

「什麼?」廖芳儀詫異。

「都要下班了,干嘛請假?」再二十分鐘就打烊了不是

「我現在就要走。」反正現在也不會有新客人上門來點咖啡了。向丁糖邊解開圍裙,邊走進咖啡館,拿起包包便走。

見她如旋風般不見,一頭霧水的廖芳儀不解的撓撓頭。

一會兒,大門有人開啟。

「歡迎光臨……你怎麼這個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