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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心未婚夫 第二章

作者︰紅芯類別︰言情小說

天色漸暗,萬鈞銀行總部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兩人。

好不容易結束跟上海公司的冗長會議,雷佑嘉再也按捺不住胃痛,伏在桌面上喘氣。

她素來吃不慣飛機上提供的餐點,離開機場至今只吃了一顆胃藥、喝了一口水,她的胃部早已翻攪不已。

「來,熱牛女乃。」會議結束後,馮迪文第一時間為她端來一杯熱牛女乃。

「謝謝。」她握住杯子,溫熱的感覺令她呵嘆一聲,痛楚好像稍微減輕了。「等會兒叫外面那些人整理好剛才的重點,我明早要看到。」

「妳應該去醫院做檢查。」馮迪文道。

「我沒有時間。」她微喘著。因為到上海出差的關系,有太多文件積壓下來,再不處理的話,公司有很多事情都會耽擱。

「就算沒有時間,妳也得去醫院。」馮迪文堅持。「說不定胃潰瘍的情況加重了。我早就說過不要去上海出差,妳硬是不听,更要將兩個星期的工作于十天內完成,妳根本就是拿自己的身體作賭注。」

胃部一陣痙攣,她痛得倒抽一口氣。「你很嘮叨……」

「看妳連說句話都這麼辛苦,還不去醫院嗎?」他拉開椅子。「就為了早點回來見那個人,值得嗎?他還不是跟其他女人鬼混!我都不明白妳為什麼會對他那樣子一心一意!」

兩人在工作上是上司下屬,私底下卻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連彼此最私密的心事都會跟對方分享。

「值得嗎?就算你這樣子問我……」雷佑嘉苦笑,眼前彷佛重現中午的畫面。

自從他們的婚約確立以後,他便視她為洪水猛獸。他帶有鄙夷的眼神教心窩緊緊地揪著,令她痛得快要窒息了!

「妳真是的。」他當然知道她的心意,也清楚她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和諧是多麼的委曲求全,也因此替她倍感不值。「來吧,去醫院檢查。」他上前拿開杯子,扶她起來。

「嗯。」漂亮的兩眉擰得死緊,她痛得要依靠他才能勉強站起來。「走慢一點,我跟不上……」

「知道了。」他扶著她,黑眸中盛滿了擔心。才幾步的路程,她已經走得喘吁吁,可想而知她到底有多痛。「我要開門了喔。」

她點點頭,在他開門的剎那間,她松開緊握他前臂的手,呼吸回復正常,精致的臉容也沒有流露絲毫的異樣,就連軟女敕的唇瓣也微微上揚,掛著好看的微笑。

踏著優雅自信的步伐,她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即使清楚她愛逞強的個性,馮迪文還是有兩秒的怔忡。她這麼辛苦武裝自己又是為了什麼呢?

不過,這並不難理解。作為銀行界龍頭之一──萬鈞銀行的傳訊部總監,同時也是旭華集團古昊書未婚妻,雷家大小姐的一舉一動自然受到狗仔隊全天候的監視。

要是稍有差池,大大小小的報章雜志都會以她為封面人物,僅憑數幀照片,為她杜撰形形色色的故事。

走在前方的雷佑嘉暗地調整呼吸,今天她的胃似乎故意跟她過不去,非逼得她在人前出丑。

然而她天生個性倔,就不信撐不下去。

為了家族也好,為了她自己也好,她都必須確保在人前永遠是笑容滿臉、舉止優雅,就算別人以未婚夫的風流韻事試圖打碎她的從容,她都不會如別人所願的展露丁點的狼狽。

六年的時間,早已讓她練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好本領。

這些,都是出自古昊書的訓練。

即使已有婚約,他還是緋聞不斷,一會兒是紅遍中港台的模特兒,一會兒是電視台力捧的新進女星,又或者是上流社會喪夫不久的美麗寡婦……但凡是女人,他都來者不拒,視她這未婚妻如無物,每每要她面對記者尖銳的詢問,甚至要為他想借口。

他們只是朋友;當時她也在場的;那位女明星正好路過,前來打招呼而已……多不勝數的借口,全都是一些沒有人相信的可笑理由,偏偏都是出自她的嘴巴。

她其實可以單方面解除婚約,相信他也樂見她主動求去,然後繼續為他的情史增添更多輝煌紀錄,可是……心底依然有著微小的燭光,她對他始終有著盼望。

他們曾經歷過的快樂日子是那麼的真實,說明他們可以相守一生,他的態度會急遽轉變,全是因為她那好事的孿生哥哥。

要不是哥哥幫倒忙,古昊書怎麼會認定她是為了鞏固家族生意而接近他?然而任憑她說破了嘴,他就是不肯相信她的真心。在他眼中,她是個唯利是圖、貪慕虛榮的女人,而她也漸漸地厭倦再多費唇舌去解釋,既然他要這樣子想她,便隨他好了,至少在他心中,她是特別的存在,一個讓他討厭的女人,也比那些他過目即忘的女人來得強。

她已不記得從何時起開始跟他針鋒相對,不再在意他跟什麼女人同游巴黎,不管他攜同怎麼樣的女伴出席什麼商業宴會,她只會跟他強調自己才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要是他有什麼差池的話,丟臉的可是他們兩家企業,或會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

而他,會回以一個冷冽無比的眼神,彷佛在告訴她他一點都不在乎,隨她以受害者自居好了。

她該這麼做的,對不對?可以博得別人的同情,同時立于道德高地,她並不會有任何損失。

然而她從來沒有這麼做,反倒為他想出一個個借口。他看不見她的委屈、心酸,只看到她貪戀當他的未婚妻……因此,他越來越放肆,似乎是想挑戰她的底線。

像今天下午的情景,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他不分時間、地點、對象,只要不是她就行。

她有時會想,他是不是算準了她會前去找他,故意讓她看呢?

每次想到他寬廣的胸懷正被人佔據,他強健的臂膀用力地摟著別人……她的心都會不住地絞痛。但她倔強地不願向他示弱,或者就算她哭給他看,也不會令他產生任何憐惜。

她不容許自己如此難堪,所以只能以冷嘲熱諷去包裹受傷的心。

多次的對峙下來,她已經不知道維持婚約到底有什麼意義,對他的愛戀也在他多次傷害後慢慢地冷卻下來。

「佑嘉?」馮迪文開了車門,叫喚一臉茫然的她。

「呃?」她怔了怔,看著身旁的他,緩緩地綻開一絲淡笑,上了車,並系上安全帶。

馮迪文上了車,示意司機開車前往醫院。

本來平復了的疼痛再度來襲,雷佑嘉痛得忍無可忍,整個人倒向馮迪文,兩手抓住他的臂膀,大口大口地喘氣。

當轎車離開了大樓的停車場,平穩地前行之際,一輛在對線馬路行駛的跑車陡地停了下來,駕車的人臉色鐵青。

古昊書對于自己無意識地駕車前來萬鈞銀行總部大樓已是相當不悅,即使他以兜風為由,可是他的臉色一直都沒有好過,在看到對向轎車內的情境後,握著方向盤的手更是捏得死緊,指頭幾乎陷進小牛皮之內,指節因為過度用力都泛白了。

不得不佩服雷佑嘉厚臉皮的程度。下午在他的辦公室時,振振有詞地教他要低調一點,不要做出有損兩家企業的事情,可是她呢?連去上海出差都帶著那個叫馮迪文的男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只在公事上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那男人定是每晚都拚命在床上取悅她,她才會不知廉恥的跟豢養的寵物形影不離。

這個該問你們才對,我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突然蹦出這麼一號人物……不如你們告訴我,誰是秘密情人?

她在機場苞記者的對答,他已透過網絡看過,她那虛偽造作的微笑、故作大方的姿態,全都令他惡心極了。任誰都知道她的秘密情人是誰,為了日夜相見,她以私人助理的名義聘請馮迪文,不分公私的帶在身邊,鏡頭下的他們常常眉目傳情。

他很早以前便知道她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為了鞏固家族事業,她連自己都可以出賣,佯裝清純可人,誘使他裁進她的溫柔陷阱中,當他以為她或許是值得他付出真心呵護的人時,終于露出狐狸尾巴,與她的孿生哥哥設計他,令他不得不承認她是他的未婚妻,借著他的關系,令本來搖搖欲墜的家族生意在六年間于銀行業界穩佔重要位置。

對于這種明目張膽地利用他的女人,他哪可能給她好臉色!要是能解除婚約的話,他早就這麼做了,哪輪得到她終日撒野?偏偏他母親對她這名未來媳婦疼愛極了,當初也是在母親的要求下,他被逼著認了雷佑嘉這未婚妻。

還真佩服他們兄妹倆的深謀遠慮,一個仗著美貌接近他,一個伺機聯同母親前來「捉奸在床」,最後逼使他屈服。

既然他不能主動解除婚約,就是說只要由她開口便可以了。所以六年來,他都采取視她如無物的策略,反正她想要的也不過是「古昊書未婚妻」這種無聊的稱謂,他就是要她知道,她得到的就只有這個虛名,他要和什麼女人在一起,她並沒有資格管,要是她不喜歡的話,絕對可以率先解開束縛他的死結。

然而,他低估了她對名利的渴求,所以她隱忍了六年,甚至在媒體多番逼問下,始終掛著迷人的笑靨應對。

不過,他很清楚她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她在乎的從來只有家族生意,為了它,她能不惜一切,所以她不容許別人知道他們的婚約是多麼的不堪,就算別人追問有關他的風流情事,她都能一笑置之,甚至為他想出一個個借口。

當然,她會放任他,另一個原因是她也做著同樣的事情。因為那男人沒有身分地位,不能在事業上提供她任何可利用的條件,所以只能當她的秘密情人。

既然她連自己都可以賣掉,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古昊書冷嗤,像她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寧可抱那些人工塑造出來的女人,也不願踫她一根手指頭。

枉她生得一副天真無辜的美麗容顏……古昊書松開了方向盤,薄唇輕勾,扯出一抹夾雜過多諷意的微笑。

她確實是他認識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個,笑起來一雙大眼楮會彎起,像一輪新月,軟女敕的紅唇微微噘著,一副等待被采擷的模樣。她四肢修長,身材縴合度,身上散發淡淡的馨香,像極梅子的酸澀,卻又混雜一絲清甜。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剛大學畢業,猶帶稚氣的容顏已經美艷得教人移不開視線。她渾身散發的青澀跟他交往過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情,在他心底勾起了奇怪的波瀾,令他忘記了自己不跟小女孩交往的信條,主動接近她。

事實上,他們也過了一段相當愜意的日子,她的天真童稚讓他相信這世界仍有純真,她有時孩子氣的舉動會讓他打從心底感到愉快。

他生平首次升起了也許安定下來並不壞的想法,甚至準備跟她求婚,結果等待他的卻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她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清純簡單,她心機深沉得連他也自嘆不如。一切從開始便是演戲,她以美麗的外貌勾住他的目光心思,等待一個讓他上鉤的機會。

為了得到他這個強硬的後台,以鞏固萬鈞銀行在業界的地位,她以自己作餌,聯同孿生兄長算計了他。

事後,她竟敢厚著臉皮說她全不知情?這簡直是最大的謊話!要是她以為他還會相信她,她未免太低估他,亦高估了她自己。

大概是了解到他不會再對她和顏悅色,她漸漸地也不再與他虛與委蛇,揭開了善解人意的表象,她一如所料的是個機關算盡的狡猾女人。

每次想到她的欺瞞及設計,他都會氣得想將她臉上的微笑捏碎。

她這麼喜歡當他的未婚妻,他便隨她去,反正這是一樁對雙方家族都有好處的婚約,他能以優惠的利率得到銀行的貸款,就算他在外面跟再多的女人糾纏不清,她都不會在乎,繼續和她豢養的寵物周游列國。

剛才兩人勾纏的畫面,在外地……是不是更放肆?

然而,她總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絲心酸的神態,教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揪緊……

古昊書隨即甩頭,擺月兌可笑的想法,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他握住方向盤,狠狠地踩下油門,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