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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的三少爺娘子 第十五章

作者︰安祖緹類別︰言情小說

沈綠荷坐在僕役房的床上,雙手環抱弓起的雙腳,下巴置于膝蓋上,默默淌著淚。

這個地方已待不下去,不走不行了,得另尋他處,再賺盤纏才行。

該去找沈紫清,偕同離開了……

可若沈紫清問她為什麼要離開再去其他鄉鎮找工作,她要怎麼回答?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一個答案來。

「唉。」她重重嘆一口氣。

自己造下的苦果,能怪誰?

很快的,夜深了,其他奴僕陸陸續續下工回來休息,沈綠荷忙抹掉臉上淚痕,假裝整理床鋪。

同房的其他僕人個性都有些冷淡,不太過問其他人的事,或許大家都是被拋棄在「冷宮」,所以個性也都冷冷的,頂多點頭算打過招呼,有人睡過頭喊一下而已。

「我剛听到一個流言。」但這會,一個名叫蘭晰,約莫二十出頭歲,據說是因為頂撞副總管,所以被打入冷宮的姑娘忽然開口了,「我們這有人得三少爺的寵。」

流言傳這麼快了?

沈綠荷驚訝的胸口一窒。

其他人淡漠的看一眼,似乎不甚感興趣。

「等過兩日,看誰搬離這,就知道是哪個人了吧。」蘭晰自以為是的說。

「不是我。」今年五十歲,手有些不方便的大嬸道。

「哈,怎可能是你。」蘭晰噗哧一聲笑出來,「要多好的牙才咬得起老肉?」

「你最年輕,肉最女敕,莫非是你?」大嬸不甘示弱反問。

蘭晰皺皺她幾乎快跟臉融為一體的塌鼻子,「食重色香味,我第一個就不及格。」

沈綠荷這才訝異發現,其實這房內的人嘴巴都挺厲害的。

「若要論色,大概就只有綠荷及格。」因為手腳太慢,被領頭嬤嬤討厭而被打入冷宮的可佳望向沈綠荷。

沈綠荷就怕話題中心轉到她身上來,慌忙搖了搖頭。

「不管是誰都不重要。」像是看透她內心窘迫的大嬸道,「差不多輪到我們吃晚膳了,走吧。」

「冷宮」的四人都是最後才能吃晚膳,故大伙都已經是饑腸轆轆了。

「唉。」蘭晰輕嘆,「我巴望著得寵的那個能幫我們月兌離苦海。」

「那你想辦法爬上三少爺的床呀。」可佳訕笑道。

「這主意好,晚上幫我把個風,我月兌了三少爺的衣服,就叫他幫我們蓋新房。」

大伙忍不住一陣笑,一個難得跟她們有沾到邊邊的關系,讓眾人開啟了話厘子。

沈綠荷默默的跟在她們身後,一句話也不敢提。

她其實什麼忙也幫不上……

她不曉得華卓軒為啥對她有興趣,她也不可能主動去問,就怕事實真相比她想象中還要殘酷。

她受過太多挫折,遭到太多打擊,她根本不敢去妄想那樣的富貴人家少爺是真切的將她端在心上,想與她一起一輩子。

那是不可能的。

許海力弟弟一事,早把她僅存的一點點自信消滅殆盡,她甚至開始疑惑,就算換了個地方重新開始,她也無法達成願望,圓了夢想,找著一個肯與她結發一輩子的男人。

一個被退過婚的大齡姑娘,就注定得不到善緣嗎?

她仰望著漆黑如墨的天,月兒皎潔,連星兒都是那麼明亮,為何她的心頭是這麼的淒然苦澀?

她垂頸望著自個兒的腳,見它一步一步往前邁,卻不知何處才是落腳地。

忽然有人如旋風一般擋在她面前。

她訝異抬頭,是滿臉怒氣勃發,臉上淚痕滿布的沈紫清。

「紫清?」她詫異抬手,「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

沈紫清惱怒打掉她關懷的手,「沈綠荷,你好樣的,搶我的男人!」

「什麼?」沈綠荷一臉莫名。

走在前方的室友好奇回頭。

「卑鄙!賤人!」沈紫清瘋狂拍打她的臉,「還說不會跟他有任何不清不白的關系,說一套做一套,明明知道他是我的,還跟我搶!」

「紫清……」沈綠荷狼狽的雙手交叉在臉前,抵擋著她如山雨般的凌厲攻勢,「你說什麼,我完全听不懂!」

「你少裝蒜!」

「夠了!」看不過眼的大嬸用她完好的右手扳過沈紫清,將她扯開,「有話好好說。」

「她搶我的丈夫,我還能跟她好好說?是你,你辦得到?」沈紫清質問。

「你搶她的丈夫?」大伙驚詫。

「紫清,你別鬧。」沈綠荷不懂為何她要這樣冤枉她,「我們根本還沒找到柳裕陽,我跟柳裕陽更沒有……」

「我們找到了,現在就等他承認!」沈紫清大吼。

沈綠荷瞬時明白她指的是誰。

「他不是啊,他是華家三少爺……」

「他是我的柳哥哥,也是我的華哥哥!」沈紫清狠戾瞪著「搶夫」的沈綠荷,「我會把他搶回來的!賤人!」

沈紫清大哭著跑開,留下一臉錯愕的冷宮四人組。

蘭晰走來沈綠荷跟前,毫不掩飾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你可以叫三少爺把冷宮移位嗎?」

「啪」的一聲,大嬸賞了她一個栗暴。

是夜,華卓軒才剛進入夢鄉,迷迷糊糊中,覺得薄被似乎被掀開了,接著有什麼涼涼的撫上他的頰,在燠熱仲夏夜,觸感還挺好。

在那短暫的踫觸間,他作了一個夢,夢到沈綠荷未著寸縷爬上他的床。白日拒絕他的女人這會滿臉媚態,一雙水眸勾人,粉頰兒貼近他,伸出柔軟小舌,輕踫他的唇,順著他的唇形勾畫,誘引他張口想吞入那靈動的舌,卻又調皮的在他張口的瞬間離開,戲弄著他,一次又一次。

可惡的女人!

他張開長臂,猛地將她摟入懷中。

這會總算依了他了吧,他決定將她關在房內,不準她隨意離開,除非在他的眼皮底下!

「呀……華哥哥!」忽聞她一聲嬌嗔。

這時才想叫「華哥哥」,跟他撒嬌,已經來不及了……

華哥哥?!

黑眸倏地張開。

床邊不知何時點上的燭光照亮四周,在他的床上、他的身上還真有個女人,但不是他夢中的沈綠荷,而是不請自來的沈紫清,且她一身光溜溜,連條褻褲、粉兜也沒穿。

此時的她,看得出來特地在本來就已清麗的臉蛋上妝點得更為嬌媚,抹得女敕紅的唇眼看著就要「輕薄」他的唇……

「混賬!」他一把將她推落床下,毫不憐香惜玉。「你怎麼進來的?」

「華哥哥……」被推落在地上的沈紫清一臉哀怨的喊。

「我早警告你不準叫我華哥哥,我不是你的未婚夫,我也沒打算接收你!」他火大下床。

「為什麼?」沈紫清不解的拉著華卓軒褲腳,「為什麼你就願意跟綠荷姊,不願意跟我?」

華卓軒跟柳裕陽面孔長得一模一樣,照理,也會喜歡上她才是呀!

更別說沈綠荷沒她漂亮,年紀又大她許多,只要有長眼的男人都必定是選她不選沈綠荷的。

「啊?」正要喚來家僕的華卓軒低頭瞪視。

「我听說了,你現在寵愛著綠荷姊,預備收她當妾,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姊妹倆一起伺候華哥哥啊!」

華卓軒聞言冷笑,「你不是在尋找你的丈夫?」

「華哥哥跟柳哥哥長得一模一樣,嫁給誰我都行的!」沈紫清站起身來,毫不知羞恥的展露絕美胴體。「我比綠荷姊年輕貌美,更能將華哥哥伺候得舒心愉悅。」

她想將他當作柳裕陽的替身?

她哪來的資格!

「沈綠荷可沒像你恬不知恥的半夜全身月兌得光溜溜勾引男人!」

「誰、誰說的!綠荷姊當年被退婚,有一說是因為她紅杏出牆!」

「她爬到誰家去了?」他才不信!

別說在湖岸小屋之前,她尚是處子之身,依她那奇怪的固執倔強個性,怎可能隨意紅杏出牆。

說來,他也是投了點巧,趁她剛落水,最是害怕、心靈最是脆弱的時候,趁隙將她虜獲,可即便如此,他想施予的好意還是被打回票,他真懷疑她是不是認為她自己一個人可在這殘酷的世道生存下去。

他費盡心思欲讓她成為他的,先佔有她的身,那麼得到她的心更是順理成章,怎知她不輕易就範,硬是跟他抗拒到底,不肯接受他的好意安排,而她那不知禮義廉恥的妹妹竟隨意就爬上了他的床,還想將他當成替身,姊妹一同服侍!

太可笑了!

「她……她等小丈夫長大,等了十五年,早就難耐空閨寂寞,不知撿點的與他人有苟且,所以才會被退婚。」

不過是沒啥血緣關系的遠親,沈綠荷卻還是陪她一塊兒千里迢迢尋夫,一路照應、打點,就連為了賺盤纏營工,寧願沈紫清做的是較為輕松的工作,自己選擇粗重但工資高的粗工,但看看這個妹妹是怎麼報答她的?說她小話,為了自個兒的利益,姊妹情誼完全拋諸腦後。

這樣的女人是他最不齒,就像當年的四姨娘,為了平衡生不出子嗣的怨恨,狠心將他的母親推落湖底,害她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