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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之浴 第八章

作者︰墨香類別︰言情小說

貓柳也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在鬼城暈過去,又是第幾次醒來了,只是這一次有所不同,這一次,她一點都不想醒過來。

還是一個水牢,不過這個水牢很亮堂,整個就是一個十尺見方的玉質浴盆,浴盆中的水和大浴池一樣,也是溫的。這里三面牆是牆一面是柵欄,檣上掛著鎖煉、手銬和腳鐐,頭上能望見天和太陽。

鬼無量也沒有想到,祝舞竟然會在他和貓柳大婚的那天晚上,控制了他的盤蛇蠱,讓青蛇咬了她,想靠自己的力量逼出山貓蠱。

果然祝舞還是一點也不相信他呢!

作為一個蠱族繼承人,卻讓一個女人如此的失望而且采取了這樣偏激的手段,鬼無量自己也十分自責。

婚禮結束後,本來應該是濃情密意的洞房花燭夜,結果卻被祝舞的任性完全破壞了。

解蠱的結果就像他告訴祝舞的一樣,祝舞的身體和貓柳不同,十四歲多少還有一些抵抗能力,四歲完全無法承受那樣的痛苦。

祝舞如願以償的變成了大人,但是也因為山貓蠱從身體中分裂的痛苦而在浴池哀嚎掙扎了許久。

鬼無量抱著她,希望能緩解她身上的痛苦,這時貓柳卻出現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而鬼無量也大怒地發現貓柳竟然穿著夜行衣、帶著盤纏,分明是想要開溜的樣子。

經歷了一夜的折騰,祝舞的情況穩定了下來──又變回了四歲小孩,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是卻暈了過去,一直沒有醒來。

解釋不清,無論是鬼無量對貓柳,還是貓柳對鬼無量。

兩個人本是殊途,又彼此欺瞞了太多。

但是鬼無量內心還是有一點點高興的,因為當貓柳看見他抱著祝舞時,醋壇子打翻了一地。

祝舞沉沉地睡著後,鬼無量將她交給她帶來的女徒弟照顧,自己則跑去見被他關進了舊時除蠱專用的水牢的貓柳。

只見貓柳仰面躺著,頭發漂在水上,腦袋卻沉在水底。

這個女人,難道是想把自己溺死在浴盆里嗎?

鬼無量打開水牢的門走了進去,將衣服除去,進到了水里,一把將貓柳攬著腰撈了起來。

「妳想死嗎?」鬼無量問。

「你不想我死嗎?」貓柳答,果然還是沒死。

「我要娶妳為妻,怎麼會要妳死?」

「你不用再騙我了!」貓柳生起氣來也是很恐怖的,鬼無量大喊,「昨晚你跟祝舞纏綿的時候,洛海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你們用我試蠱,是為了解開祝舞身上的蠱!你要娶祝舞為妻!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哦,洛海來過啊。」鬼無量听見貓柳竟然說他跟祝舞纏綿,也是氣得不輕,故意諷刺道︰「那妳怎麼不讓他救妳走,還留下來想要我非禮妳嗎?妳這個小婬貓!」

「你才是大婬蟲呢!」貓柳得理不饒人,「我跑得了嗎?錀匙不是只有你有嗎?我剛一跑你就又會把我捉回來殺了吧?」

「我不會殺妳的!妳要我說多少遍?」鬼無量一把箝住貓柳的下巴,「那妳在新婚之夜想要開溜,就不怕我殺了妳了?」

「有人在新婚之夜跑去跟別的女人纏綿,還好意思說我!」

「妳一直騙我說妳是祝舞!」

「你……」

講不清,真的是講不清!鬼無量異常的憤怒,粗暴地吻上了貓柳的嘴唇,不管貓柳怎麼咬他,咬傷了他好幾處,他都沒有松口。

「混蛋!騙子!」剛剛松開貓柳,貓柳的小虎牙就又咬上了鬼無量的肩膀,一排牙印清晰地印在上面,流出了血。

鬼無量直接跨坐在貓柳身上,雙手捧著她的臉親吻著,「夫人雖然罵著我,臉卻像要燒起來了一樣,耳朵也是。」

「那是被你氣的!討厭!」貓柳的雙腿蹬了一下,扭著頭躲避鬼無量的親吻,鬼無量就住了她的耳朵,用舌尖細細的描繪著耳廓。

「唔……」貓柳忍不住顫抖著,又發出了一聲舒服的申吟。「你快滾開!」嘴上卻依然不肯認輸。

「嗯……你……你這個大變態!」貓柳的申吟聲很弱,就好像是小動牧的呼嚕聲一般。

……

「我愛妳,貓柳。」高潮過後,鬼無量氣喘吁吁地對貓柳說。

他還記得結束時親吻貓柳的時候,她甚至也迷迷糊糊地回吻了。明明是愛著的,但是為什麼,即便他在她身上留下了再多的痕跡,再想佔有她,到頭來,從她口中說出的還是那句話,極輕,卻傷人至深──

「放了我吧。」

鬼無量的眸子里閃過一道失望的光。

「你本來就應該娶祝舞的,我本來也應該是跟在公子的身邊的……你殺了我,還有殺了我的理由,但是你娶我,真的沒有任何意義……他是我對一個救命恩人的承諾,就像你要娶祝舞也是你對鬼城的承諾一樣。」

「我不讓妳走!不讓妳走!」鬼無量忽然像個孩子一樣,一邊吻著貓柳,一邊喊著,兩行熱淚從他的臉上滑過。

兩個人又溫存了片刻,鬼無量見貓柳睡去了,便離開了她,卻沒有為她解開身上的枷鎖。

他不會放開貓柳的。

既然是那般深沉的愛著,就不會輕易放她走,更何況,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鬼無量知道,在貓柳的心目中,或許他永遠也比不過如風,但是在鬼城,是這里的主人。

只是鬼無量千算萬算,卻還是有一事沒有算到──

※※※※

第二天一早,貓柳一覺醒來,突然發現自己身邊多出了一串鑰匙,而鬼無量不知所蹤。貓柳以為鑰匙是鬼無量留下的,想著他果然已經不再留戀她了,失神地解開了枷鎖。

貓柳站了起來,小動物一樣的甩了甩頭上的水,披了一件衣服,向鬼城外走去。路過大浴池的時候,她發現,鬼無量正在照顧變成了四歲孩子一般的小小的祝舞……

寒風中,身上濕淋淋的貓柳瑟瑟發抖著。這一次終于能離開鬼城了,但是貓柳卻全然開心不起來。走著走著,她接連幾下都踩到了自己的裙角,甚至還被絆了一跤,摔在地上。這一跤雖然不算太痛,卻讓她險些失去了站起來離開的勇氣,坐在地上放聲哭號了半晌,才又爬起來上路。

一出城門,貓柳的頭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麼冷的天濕著身子,就不怕著涼嗎?」

一抬頭,一件衣服、一壺酒落到了貓柳的手上,貓柳拔出酒塞,狠狠地將酒灌進了體內。

「喂喂,慢一點喝。」洛海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搖著手中的扇子,戲謔地說,一低頭,卻見貓柳眼中含著淚水。

「我說,妳怎麼又變成小孩子了?」

「要你管!」貓柳惡狠狠地頂了一句,披上了洛海給她的衣服,撩了撩頭發,這才發現,自己方才踩到衣角,是因為變矮了許多。

「身子暖和一點了嗎?」洛海從樹上跳下來,俯在貓柳耳邊吹著氣道︰「妳連匹馬都沒牽,打算就這麼回懷平?」

「你來做什麼?」

「妳沒有完成答應太子的事,真是太可惜了,明明就快要成功了……妳順著鬼無量點兒難道不好嗎?鬼無量那麼愛妳,妳無論求他什麼,他都會答應妳的吧!」洛海搖了搖頭。

「反正他不要我了。」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哦。」

「他都放我出來了。」

「其實……」洛海撓了撓臉,「那串鑰匙是我放的。」

「多管閑事!」

「妳就這麼走了?」

「朝廷和鬼家注定是敵人,因為鬼家太過強大。」貓柳索性將裙襬扯斷,而後越走越快,「就算如風成了皇帝也是一樣。」

「倘若鬼家能為朝廷所用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妳可知我為什麼要救妳?」

「你變態。」貓柳停下腳步,瞪了洛海一眼。

「嘖嘖,我就是個變態。」

洛海語畢,貓柳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洛海點了穴。

※※※※

「不好了!不好了!」

鬼無量剛剛給祝舞喂完滋補的湯藥,嬤嬤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鬼無量從容從浴室走了出去,披上干爽的衣物。

「貓柳姑娘不見了!」嬤嬤說。

「不是鎖起來了嗎?怎麼還會不見?」鬼無量緊皺著眉頭。

「大人還是跟我去看一眼吧!」

兩人一路走到那間水牢,「糟了,她身上的山貓蠱還沒有解,是不能離開鬼城的!」

「那現在怎麼辦?」

「去叫祝舞的弟子來我書房。」鬼無量大步流星地向書房走去,進了屋,大筆一揮,寫了許多醫治山貓蠱的方法。

寫到一半時,嬤嬤領著祝舞的弟子來了,鬼無量細細地為她講解了這段時間需要注意的事情,將祝舞托付給她。

「那個洛海呢?這麼關鍵的時候他竟然不在?」

「今天一早去送飯的時候就不見洛公子了。」嬤嬤回答道。

「用蠱物追蹤他了嗎?」

「追了,但是一無所獲。」

「哦?」鬼無量涌起一陣不祥的預感,「難道說他已經學會了如何避開蠱物?」

「用蠱物追蹤貓柳姑娘……也沒有什麼收獲。」嬤嬤支支吾吾地答。

「不要用低等的蠱。」鬼無量下令,「嬤嬤,我們兵分兩路,妳去找洛海,我去找貓柳。記住,找到洛海的時候,如果發現他真的習得了巫蠱之術,就趁他還未學成之前殺了他,巫蠱之術乃獨門絕技,絕不能傳與外人。」

「遵命!」嬤嬤笑了一下,再站起來時,已然不是個佝僂的老人,而是挺直了脊背,帶著強大的氣場。

忽然間,嬤嬤身邊出現了十二個金剛力士樣的人物,那些都嬤嬤的烈猿蠱──力大無窮且能夠分化成多只並分頭行動。嬤嬤被烈猿蠱背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消失了。

※※※※

鬼無量跨上他的汗血寶馬,一路飛奔至懷平。

他知道貓柳一定是往懷平逃去的,他也知道貓柳絕對逃不到懷平,因為她沒有騎馬、沒有盤纏,還是個孩子,又連一件象樣的衣服都沒有。

可是一路的搜查卻一無所獲。

這個小東西會逃到哪里呢?洛海那小子,又會在哪兒呢?

※※※※

另一邊,同興號這幾天也是一樣的雞犬不寧──

經歷了一番調查,如風和洛天雖然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卻也不得止步在鬼城一個環節上──根本就找不到這座城。別說進入鬼城救出貓柳了,就連找也不可能找到。尋了一圈,只得又回到同興號。

就在貓柳和鬼無量準備大婚的那些日子,楚瀛在院子里收到了藥王莊的人寄給她的信,洛天和如風趕緊湊了上來,楚瀛展開信看了看,搖了搖頭道︰「洛海果然還沒有回藥王莊。」

「他不去藥王莊,又會去哪兒呢?」洛天皺起了眉。

如風忙問︰「即使我們找到了洛海,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帶我們去鬼城,說不定又會在半路耍詐!難道我們就沒有別的能去鬼城的辦法了嗎?」

「沒關系的,有我跟著,他就不會耍詐。」楚瀛面帶微款款地落坐,十分有把握地開口。

都說世間一物降一物,非要有楚瀛這樣的妻子,洛海才會乖乖听話。

「楚瀛,「如風皺著眉頭問︰「妳知不知道洛海為什麼要這麼做?除了對貓柳長不大的體質好奇,總該還有一些別的原因吧?畢竟,讓貓柳心甘情願地成為鬼王實驗品的方法有很多,沒必要一定要做鬼無量的妻子吧?」

「洛海為什麼要這麼做……」楚瀛忽然放慢了語速,猛然醒悟了一般一拍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在哪兒了!」

「說來听听!」听到楚瀛這樣講,洛天和如風都振作了起來。

「經過我們之前的調查,已經可以確定,祝舞在西域有一個山莊,而且在那里開了醫館,並收了很多女弟子……」楚瀛一邊說一邊微微蹙眉,那樣子格外的好看。洛海其人雖然可惡之至,但是不得不說,他娶了個好老婆呢。

按照楚瀛的說法,洛海對那西域女神醫好奇已久,經過了一番查證,發那名醫用的並非是藥理,而類似巫術,竟然能讓死人復活,讓活人受她控制。

其實,洛海和洛天和朝廷還有一圈淵源──他二人的生父、老藥王的獨子即是當朝太醫,也就是陷害了夕鶴娘娘,導致如風流離失所的那個人。

這一點,楚瀛並沒有告訴如風,以免節外生枝。

那太醫生性狡詐,攀附權貴,為富不仁,老藥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這樣一個兒子,便與其翻了臉,父子二人立誓老死不相往來。

洛天與爺爺走得極為親密,似忘記了親生爹爹般,一心研究藥理,不問人閑事;洛海則不同,他與在朝中做事的爹爹較為親近,當然也常去藥王莊「看望」爺爺,順便惹得爺爺和哥哥大怒,將他轟出來。

但是不得不說,洛海是這幾人聯絡的唯一紐帶。因為父親的關系,洛海經常出入皇宮,早在貓柳認得他之前,洛海便知道有這樣一個小丫頭,他也從那時就知道──巫蠱之術並沒有在世間消失!

算起來,洛海追查蠱術已有十多年的工夫。雖然他的為人是很有問題,但是好奇心和執著可謂一流。

而洛海的真正目的則是──讓巫蠱之術為自己所用!

也就是,祝舞的巫醫醫譜,和鬼王的蠱術秘籍。

很明顯,因為鬼無量愛上了貓柳,洛海已經搞砸了自己得到蠱術秘籍的機會──當然這些如風他們並不知情。歸功于洛海的死纏爛打,洛海和祝舞算是老交情了,盡管祝舞還沒有給他巫醫醫譜,但是想要自由進出禮舞的山莊,對洛海來說算是輕而易舉。

所以,倘若洛海不在藥王莊,那麼他就一定在祝舞的山莊!

鬼城雖然難尋,但是祝舞的山莊是要開門做生意的,只要一進西域,那山莊在何處可謂不知無人不曉。

「相公闖下的禍,楚瀛哪能不管?」瀛站起身,來到了如風面前,「請太子允許由我去尋找洛海,逼問他關于鬼城的事!」

楚瀛正說著,洛天也跟了上來,「既然是弟弟的事,我這個做大哥的也難辭其咎。這件事就由我和楚瀛去做吧,懷平還有猦多事需要太子親力親為,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將貓柳姑娘平安帶回來的。」

「謝謝。這件事也只有拜托你們了。」楚瀛和洛天的眼神很堅定,讓人很放心。

這是如風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能,竟然連重要的家人都要交給別人去守護。

而這也是如風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了朋友,竟然連最重要的家人,也敢放心地交給他們去守護。

「那個什麼西域名醫還有那個鬼王,他們是哪門哪派我不在乎,但是我狐孤婆絕對不會原諒他們對貓柳所做的事!」狐孤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的身後。「雖然貓柳一直都沒長大,說這麼多年看著她長大什麼的似是不妥,但是,我確確實實視貓柳為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且貓柳是我風月樓最好的老鴇,同興號的小財神,當年如風太子能夠月兌險,也全憑她夜行千里,搬來救兵,現在我的小貓柳遇險,我又豈能坐視不管!」

「那麼,洛兄、狐孤婆、楚瀛,貓柳就交給你們了!」

就這樣,這三人快馬加鞭趕往了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