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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娃娃 第七章

作者︰謝上薰類別︰言情小說

望穿秋水,就是這種心情吧。

一向重視時間觀念的曾耀人居然遲到了二十分鐘,曾詠詠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她還算沉得住氣,但朱雪綸簡直要跳腳了。

「你不打電話問一下嗎?不然把他的手機號碼給我,我來問。」

曾詠詠卻沒那麼好拐,深深望她。「朱雪綸,對我哥而言你只是一個陌生人,不要一副你跟他很熟的樣子,他會生氣。」

「我是他的秘書。」朱雪綸秀眉一揚,相信只要是男上司都會為她傾倒。

「秘書?」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呀,曾詠詠偏頭,打量她的眼神帶點嘲諷意味,「你只是實習小助理而已,況且,沒有一個秘書敢這麼大膽,沒經過老板同意就自己跑來加入聚餐。」

「我自己也有訂位,只是心想大家都是親戚,才大方的跟你們一道用餐,相信耀人哥不會像你這麼不識大體。」朱雪綸惱怒地回敬一槍。

耀人哥?曾詠詠強忍著沒作嘔吐狀。

「朱雪綸,看在我媽的面子上,別說我沒警告你,第一,‘耀人哥’不是你叫的,小心被甩耳光;第二,你不是曾家的親戚,過去二十年我們從來沒來往過,不是嗎?唯一有親關系的是我媽跟我之間的血絲斷不了,千萬別在我哥面前提及什麼親戚關系,他不會承認。」

朱雪綸才不信她那一套,之前二十多位女秘書听說全被曾耀人罵到哭而走人,至少曾耀人沒罵過她,可見她的地位是特殊的。

就是這一點,使朱雪綸相信自己希望無窮。

然後,她見到她夢中的王子走進餐廳,可該死的,居然有一個女人粘在他身邊,那女人還穿著她好喜歡卻買不下手的那套夢幻衣裙。

曾耀人牽牢了冬寧的小手,由服務生帶位走向餐桌,一見到朱雪綸,立刻冷下臉對服務生道︰「我訂的是三人,不是四人,立刻幫我換桌。」

曾詠詠馬上澄清,「哥,我沒有邀請她喔。」做人要懂得靠邊站,免得不小心又被推出去當祭品。

朱雪綸忙道︰「我自己也有訂位,想說大家都是親戚就一起……」

「我不認識你。」曾耀人的冷酷眸光讓她涼入骨髓。

服務生馬上幫他們換了一張桌子,朱雪綸只有一人,也被請去旁邊的小桌。

冬寧表面上平靜,心情有點復雜,她與朱雪綸有兩面之緣,感覺均不愉快,實在很難相信她是溫柔親切的朱醫生的妹妹,尤其上一次在醫院里,朱雪綸居然口不擇言的嘲笑她是「破爛的身體……」,實在無法原諒這種人。

「冬寧,你想吃什麼?」曾耀人看她的眼神和善。

「你幫我點,你知道我吃不多。」冬寧笑容甜美,接著目光一轉,見朱雪綸被移至角落的小桌子,有點迷惑,「她是你們的親戚?」

曾詠詠星眸一轉,「不是,我媽二十年前再婚,朱雪綸是她的繼女,但一直以來都不曾互通消息,不算是什麼親戚。」嘻嘻一笑,壓低聲音道︰「你知道我哥這種金龜婿有多吃香嗎?很多人搶著想當他的秘書‘近水樓台’,朱雪綸硬拗我媽向我關說,只好讓她當實習小助理試試看,誰曉得她便四處宣稱是我們的親戚,還是耀人哥的秘書……」

「閉嘴。」曾耀人果然听不下去。

曾詠詠笑著聳聳肩,轉移話題。「冬寧,你身上這套衣服真漂亮,在哪兒買的?你們不會是為了買衣服才遲到吧?」難以置信。

曾耀人面無表情。「是又怎樣?」

冬寧唇角輕揚,半甜蜜半害羞。「跟他說時間來不及別買了,他堅持一定要買。」結果換衣服時,她麻煩女店員幫她拉一下洋裝的拉鏈,曾耀人居然自告奮勇進入更衣室幫她換裝,好害羞喔。

曾耀人見她害羞的表情,也想到在更衣室里的火辣深吻,面色轉柔,淺淺染上深情的笑意。

曾詠詠嘖嘖稱奇,為何在家里就見不到他這種好臉色呢?

幸好她絲毫沒有嫉妒的理由,才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里吃堂哥一頓。

美食上桌,大坑阡頤羅。

這邊三個人吃得和樂融融,那邊朱雪綸一個人點著最便宜的套餐,吃得忿忿不平。他怎麼可以對她這麼殘忍?居然說不認識她,她這樣嬌滴滴的美女如何受得了這種打擊?她的繼母明明是他的伯母啦。

朱雪綸本想玉腳一跺,直接離開,但又實在不甘心默默的敗退。還有,那個叫冬寧的女孩,想賴上她大哥不成之後,居然動作迅速的巴上曾耀人,到底是怎麼辦到的?曾耀人知道那個冬寧的底細嗎?

她實在不甘心自己花一下午的時間護膚美容,又砸下重金添購衣服鞋子,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現,曾耀人居然視若無睹。

多殘忍呀,他怎麼可以待她如此無情?稍微有一丁點紳士風度的男人都不會這麼做。

必想上班這一個月的情形,曾耀人對她的確夠特別,沒有將她罵哭,是因為他根本當她不存在,完全視若無睹。

為什麼?她是人見人愛的大美女,又沒得罪過他,他為何這麼做?

朱雪綸的目光移到冬寧臉上,難不成這個冬寧在妨礙她的幸福?想想上次在醫院也是,朱星海將她臭罵了一頓,到現在都還對她愛理不理的,令她氣煞,追根究底也是為了冬寧?

妖女,狐狸精。勾引她大哥不夠,還勾引曾耀人。

朱雪綸很自然的把對曾耀人的氣憤轉移到情敵冬寧身上,跟大多數的女人一樣,以為只要打敗情敵就可以得到男人的愛。

這一餐法式美食吃得她索然無味,因為不斷動腦筋想在曾耀人面前打擊冬寧,還要隨時留意他們的情況,那自然是愈看愈刺眼。

等了兩個多小時,曾耀人那一桌終于要結賬離開,朱雪綸也連忙目前刷卡。

「小姐,你的卡刷爆了喔。」收賬員面有難色。

「什麼?」朱雪綸糗大了。

曾詠詠忍住笑,拿出自己的卡幫她結賬。此時耀人已拿回自己的卡,擁著冬寧走出餐廳大門。

朱雪綸怕他們走掉,謝也不謝曾詠詠一聲,連忙追出去。

「曾耀人——哥哥……」

兩人停在紅磚道上,冬寧低笑︰「她叫你哥哥耶。」曾耀人低頭吻一下她的小嘴,不讓她再說下去。

朱雪綸終于趕上,見到冬寧陶醉地紅了臉,嗆了一下,「你真是個狐狸精。」

她咬牙道︰「耀人,你不要被這個叫冬寧的女人騙了,她之前還勾引我哥,假裝生病叫我哥半夜送她去醫院,把我爸都驚動了,特地看清楚她的病歷表,結果我爸當然不準我哥娶這種女人,她受過重傷,破爛的身體不曉得縫縫補補多少傷疤,還流產耶,都不曉得是哪個野男人的……啊——」

「啪」的一聲脆響,曾耀人狠狠地甩了朱雪綸一巴掌,朱雪綸慘叫一聲,嚇到發抖,連冬寧和隨後趕到的曾詠詠都不知所措。

「那個野男人就是我。」凌銳的嗓音劃破了寂靜,曾耀人的厲眸燃著熊熊火焰。「朱在鵬沒醫德,你這張臭嘴巴沒有口德,朱星海則是癩蛤蟆想吃逃陟肉,一個小醫生也妄想追我的女人,全是一丘之貉,你最好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你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冬寧拉拉他的袖子,有點慌。「耀人,你不要生氣,我們回家啦。」至少朱星海是無辜的,是真心對她好的人,她不希望曾耀人起了報復心。

一部大轎車停在面前,司機跑過來開門。

曾耀人讓冬寧先上車,自己跟著坐進去,司機小心關上門,很快開走了。

朱雪綸從頭到尾嚇呆了,恐懼得直發抖,直到他們離開了好一會兒,她依然不懂這種事怎麼會落在她身上?

「很可怕的男人,對吧?我早警告過你。」曾詠詠涼涼的聲調在她身後揚起。

「你最好相信他說到做到,別在他面前晃了。」

「可是我明天還要上班……」撫著自己熱辣辣的左臉。

「你沒有接到辛秘書傳給你的簡訊嗎?你今天無故早退,已經被我哥FIRE了。」

嘖,好慘,好明顯的巴掌印,明天肯定腫起來。

「怎麼可以這樣?」朱雪綸拿出皮包里的手機檢查,果然有兩封未閱簡訊。一封是辛若欣傳的,叫她不必再去上班,另一封則是銀行催繳信用卡賬單。

連番打擊,她捂著左臉,忍不住眼眶酸熱。

「我自己有開車,要不要我順道送你回去?」曾詠詠斜睨了她一眼,目光閃動。「走吧。」見她沒拒絕,便帶著走向停車場。

一坐上車,朱雪綸才開始心痛的埋怨道︰「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即使說錯話也是為了他,他居然無情地打我一巴掌,太過分了。」

男人打女人是有點過分,不過你也太白目了。

曾詠詠挑挑眉,懷疑康鈴沒用心教育過朱雪綸,還是朱雪綸不受教?

「雖然是一起長大的堂哥,我也不敢在他面前說冬寧一句不好,就怕被甩耳光。」這麼說有比較安慰你嗎?曾詠詠莞爾。「朱雪綸,我看你是好命的千金小姐,不需要上班賺錢,就找個金龜婿結婚吧。如同我之前說的,我認識好幾個未婚的企業小開,你長得漂亮,又是醫生世家,要嫁個金龜婿太容易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介紹對象?」在吞下香餌之前,朱雪綸疑問一下。

「因為你是我媽的繼女,你嫁得好,我媽也有面子,當然啦,我只是幫忙介紹,後續的交往還是要靠你的女性魅力。如何?需要我幫忙介紹嗎?如果不需要我雞婆,我就不聯絡了。」

「真的是小開?」朱雪綸又愛又怕被傷害。

「貨真價實的企業小開,不是假小開,這點你大可放心。」

「只要條件相當,我沒理由拒絕。」即使喜得心花怒放,也要假仙一下。

「就這麼說定了。一個星期後給你消息。」

朱雪綸巴不得明天就帶一個小開男友去炫耀給曾耀人看。本不想再等了,但一想到臉上的巴掌印……哼,最遲今年底或明年春天,她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舉辦一場世紀婚禮。

曾詠詠綻出一抹精明媚笑。

扒呵呵,真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心里想要的都寫在臉上。

小開,當然是貨真價實的企業小開,不過呀,在老爸或老媽尚未蒙主寵召之前,百分之九十的小開其實都吃不開。

只有極少數的小開像曾耀人一樣很早便學會賺錢,自己便吃得開。絕大多數的小開,經濟命脈全握在老爹老娘手里,把妹時懂得耍帥而已。

曾詠詠已經幫朱雪綸想到一個絕佳好人選,一位在南部很有名的蔡姓建築大亨,目前派小兒子在台北成立分公司,跟曾家有扯得很遠的親戚關系,來家里拜訪過一次,大約三十歲的蔡姓小開應該很適合朱雪綸。

听女乃女乃閑話八卦了一下,蔡小開的媽媽和女乃女乃在南部可是出了名的講規矩,二位大媳婦都被訓練得上得廳堂,入得廚房,人見人夸。

應該很符合朱雪綸的需要吧,假使蔡小開與朱雪綸真的是姻緣天注定,蔡家的規矩一定可以讓朱雪綸改掉白目的毛病,月兌胎換骨吧。

曾詠詠期待地笑了笑,搞不好她是紅娘來投胎喔。

冬寧帶著一盒十種口味的小蛋糕禮盒來醫學美容診所答謝朱星海。

「謝謝你上次送我去醫院,很抱歉拖到今天才來跟你道謝。」

朱星海誠摯凝視著她,聲音低柔,「你不要這麼客氣,其實,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可是你好像搬走了,怎麼回事?」

冬寧不好意思的笑笑,「是耀人啦,我突然生病住院把他嚇壞了,舅舅沒回來之前,他不讓我一個人住,目前住在他家。」他外婆留給他的家。

「你們……又戀愛了嗎?」

「嗯,他一口承認我流掉的孩子是他的,所以我又愛上他了。」

朱星海死心的嘆了一口氣,他終究沒機會告白。

「冬寧,上次在醫院……我爸和我妹的行為很不對,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我知道,可是這不是你的錯呀。」冬寧已經不介意了,悠然笑道︰「不過,你妹的個性跟你完全不一樣呢。」

當然不一樣,朱星海無顏向她細說他家復雜的親屬關系。朱雪綸被朱在鵬帶回來之時,國中生的他每逃詡忙著補習,考試,多一個妹妹就多一個妹妹,無暇多想。一直到有一天月考考試,提早下課回家,睡了午覺醒來後,口渴想去廚房喝水,客廳里朱在鵬正和一名男子說話,因為角度的關系,他只見到那男子即使坐著也頗高大的背影,還有,低沉渾厚的男中音非常好听,像廣播員。

朱星海好奇的听了一下,很快明白那名男子是朱雪綸的舅舅,剛從美國回來不久,只是來關心朱雪綸認祖歸宗後過得好不好,只是,朱星海愈听愈奇怪,原來朱雪綸還有一個小五歲的異父妹妹,可是朱雪綸明明說她媽媽守著她獨身至死,從沒提過有一個年紀幼小的妹妹。

那名男子在朱雪綸下課回來之前便已離去,從此沒再出現過。應該是帶著幼小的外甥女回美國去了吧。

這件事沒人向朱雪綸提過,畢竟才十一歲的她也沒能力照顧小五歲的妹妹,沒人忍心拿這件事去苛責她,她只是害怕爸爸不要她而已。

只是,朱星海莫名地心里有個疙瘩,始終無法與朱雪綸太親近,即使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心卻各自一方。

這些曲曲折折的往事,是無法向外人述說的。

冬寧喝了一杯茶,便告辭離去。

蘇心悅卻追出來,扭捏道︰「你跟朱大哥聊什麼聊得這麼久啊?」

冬寧微微蹙眉,隨即展眉一笑。「只是謝謝他之前的照顧而已。」看見熟悉的車子駛近,「我男朋友來接我了,再見。」

曾耀人開車來接,冬寧立刻上了車,一臉開心的表情。

「感覺好輕松喔。」

他輕哼,冬寧一直在意忘了向朱星海致謝,他覺得沒必要,但她堅持要來,他寧可自己接送,也不希望她偷偷來。

「那只癩蛤蟆憊想吃逃陟肉嗎?」

「什麼癩蛤蟆?」冬寧啼笑皆非的瞪他一眼,「跟他一同開業的蘇醫生的妹妹很喜歡他,有可能會親上加親吧。」

「就是剛才那女人?不錯,青蛙配癩蛤蟆罷好。」

「說什麼呀!」臉上掛著有趣的笑容,冬寧自嘲道︰「對你家人而言,我才是癩蛤蟆想吃你這塊逃陟肉呢。」

「你自己也這麼想?」

「才不是呢,是霸道的黑逃陟硬要吃癩蛤蟆肉。」

「胡說八道。」曾耀人輕斥一聲,目光轉柔,「我說你是最美的白逃陟你就是白逃陟,因為我愛你,若不是有你,我這輩子不會想結婚。」

「耀人。」她紅著臉嬌羞一笑,他的家人會昏倒吧。

他微笑的握一下她的手,專心的把車開回家,並沒有熄火。

「你自己會乖乖吃飯吧。」

「你不用擔心我,趕快回去陪你的家人。」

曾耀人看著她下車,走進屋子,又回頭朝他搖搖手,他終于開車走了。

即使是難以溝通的家人,到底也是他的長輩,一個月少說也要回去吃幾次飯,免得長輩們更厭惡冬寧霸佔了他。

冬寧吃了陳嫂準備的飯菜,並不想跟著曾耀人回家面對他的父母和女乃女乃,幸好他們也不會邀請她。

飯後端著一盤水果回房間,用電腦視訊和舅舅聊天,讓賴春田知道她最近過得如何,免得他掛心。

「舅舅,你什麼時候回來?」

「看你過得很好,我應該可以待久一點,等影集殺青再回去。」

「這麼久?」

「乖,有事情隨時聯絡舅舅,還有,不要忘了回去復學,還要多久?」

「大約三、四個月。」

「不要讓愛情沖昏了頭,提升自我價值最重要,多充實自己,知道嗎?不要有一天連學歷都被男方的家人嫌棄,取笑你連大學都沒畢業,耀人是雙學士。」

「舅舅會取笑我嗎?」

「我又不必跟你結婚。」

冬寧沉默了一下。

那頭的賴春田心頭一緊,忍不住輕聲道︰「冬寧,愛情很甜美,但婚姻比較現實,如果耀人有信心跟你走入婚姻生活,你無法逃避面對他的父母和女乃女乃,舅舅不希望你被看輕,被傷害,明白嗎?」

她點點頭。

「不過,你也不需要太擔心,耀人很強,他的父母和女乃女乃一直奈何不了他,舅舅這麼說,你不妨琢磨一下應該怎麼做最適當。」

「我嗎?可是我有點笨……」

「就是有點笨才好,因為你再怎麼聰明也聰明不過曾耀人。」

賴春田可是一流的編劇,指出重點便不再多說了。

必了電腦之後,冬寧無謂的吃著水果,想得頭好大,還是別想了,回到最初的原點,做自己就好。

洗了澡,早早上床睡覺,耀人應該會被家人留宿。

不管如何,有父母家人總是幸福的,她不希望耀人失去這些。

朦朧間,她的唇被人覆蓋住,輕柔的廝磨著。

「耀人……」

「寶貝,我想愛你。」他漸漸加重壓在她唇瓣上的力道,舌頭技巧的撬開她的牙關,直接進入她的唇內,熟練的汲取她口中的甜美。

絲薄的睡衣三兩下被扯掉了,她的身體止不住的輕顫,理智早已消失,一股騷動的熱潮竄遍她全身……

星光點點,夜風更溫柔了……

陰謀,陰謀,這絕對是陰謀。

可是,祖孫斗法,為什麼要扯上她呀?曾詠詠覺得自己好苦命喔。她不應該忙著幫朱雪綸牽紅線,趕快把自己嫁出去才對。

「郭董的千金條件實在好,應對進退十分大方,教人挑不出毛病,這樣的名門閨秀才配得上耀人。」曾女乃女乃精明的眼瞳異樣炯亮。

宋品妤挑眉一笑,附和道︰「媽看人的眼光不會有錯,郭威威小姐幾次跟著郭夫人來家里走動,言行舉止的確配得上我們曾家的門風,不過,就算是仙女下凡,也要耀人喜歡才有用。」

就是這話,就是這話,曾詠詠在一旁連連點頭。

宋品妤自從听了兒子的「真心話」之後,才恍然明白她不曾真正去了解這個大兒子到底在想什麼,只會在他不听話時,行為乖張時,一味的遺憾那兩個小兒子不要死去該有多好。

莫非,他們無形中一起在傷害長子而不自覺嗎?

曾女乃女乃一廂情願道︰「我們這可都是為了耀人好啊,他值得最好的女人,不是嗎?威威便是除了仙女下凡之外,勉強配得上耀人的好對象,我們不幫耀人牽紅線,難道眼睜睜看著耀人被冬寧那小包狸精纏住?她有哪一點配?泰吉,你倒說句話呀。」

突然被點名的曾泰吉,實在背不起「忤逆老母」的罪名,面容嚴肅道︰「媽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耀人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麼不能多關心他?連婚姻大事都要我操心。」曾女乃女乃數落了兩句,發號施令道︰「照我看,郭家是很有聯姻的意思,我們這邊也要釋出誠意才好,我看挑個好日子,找家氣氛不錯的餐廳,安排男女雙方正式見個面吧。」

「媽,這是相親宴,耀人不可能會去。」曾泰吉面色凝重的搖搖頭,老爸也不是當假的,並非沒有為兒子的婚姻大事努力過,即使是不著痕跡的在宴會場跋中將名門閨秀介紹給曾耀人,他照樣可以把人家小姐氣到眼淚掉下來。

為了不要四處樹敵,或將商場朋友全得罪光了,曾泰吉很久不敢輕舉妄動,唉,他真的滿欣賞郭董的,實在不想少一個朋友。

上帝呀,能夠陪他打高爾夫球的好朋友已經不多了。

曾女乃女乃才不管兒子心中的哀號,頑固,堅決,不容置疑的說︰「白痴才會告訴他這是相親宴,當然是告訴他這只是家人聚餐。等到了餐廳,雙方一坐下來吃飯,耀人也不至于半途落跑吧。」

曾泰吉夫婦均不反對,因為反對無效。

曾詠詠則是暗暗吐舌,哇,女乃女乃這一次要絕地在反攻了,居然設計堂哥去相親,高手對決,不知鹿死誰手?

心里偷偷幸災樂禍是不對的,一下子便樂極生悲被點名。

「詠詠,你負責聯絡冬寧。」

「啊,我?聯絡冬寧?」感覺不太妙。

「這可是‘一石二鳥’之計。」曾女乃女乃得意自己寶刀未老,策劃道︰「讓耀人相親的同時,也該讓冬寧由美夢中清醒,看清楚自己與耀人的條件差多遠,認清自己根本配不上耀人……」

曾詠詠愈听臉色愈難看,陰謀,這是陰謀。可是,女乃女乃要耍陰謀也不該拖她下水,她不要去承受堂哥的滔天怒火啦。

抗議無效,曾家的老太後拍板定案。

「耀人先生欣賞什麼樣的女孩子?」郭威威笑望著他,盈盈秋波轉為深濃,有著找到乘龍快婿的滿足感。

標準答案是︰像威威小姐這種美貌與智慧兼備的現代女性。

切一塊牛排放進嘴里,慢慢咀嚼,再啜飲一口紅酒吞下去,慢條斯理的把大家都快急瘋了,女乃女乃和父母都尷尬到想要幫他回答,曾耀人先生終于開口了,語氣又冷又硬︰「不會對我玩心機的女人。」

一陣冷。

死小阿,一定要讓大家都這麼尷尬嗎?曾女乃女乃在心里臭罵,曾泰吉和宋品妤尷尬的低下頭去,完了,又少一個好朋友。

扒呵嬌笑,郭威威故作大方道︰「耀人先生真幽默,其實,我也最討厭在我面前耍心機的男人了。」

眾人悄悄松了一口氣。

可是,幽默?曾耀人的字典里有嗎?

「耀人先生平常都做些什麼休閑活動?

「抱著我老婆冬寧睡覺。」這次爽快回答。

姓郭的一家臉色慘白。

曾泰吉和宋品妤生平第一次興起想借「尿遁」逃走,無顏見江東父老。

曾女乃女乃氣到撐不住斑雅尊貴的面具,「你什麼時候有老婆了?你今天的表現實在太不像話,教我們如何跟郭家交代?」

曾耀人的目光更加冷沉,「明知道我有想結婚的對象,還騙我來相親,是誰比較不像話?自討沒趣,又怪得了誰?」

冰董無言,他們的確是自討沒趣。

曾女乃女乃深感顏面無光,生氣道︰「你這孩子太不知好歹,冬寧根本配不上你,你到底要我說幾遍?她做夢也不應該妄想嫁給你,我絕不答應。」

曾耀人擠出一抹看來有些猙獰的笑,「女乃女乃,我今年二十九歲,不是九歲,不需要家長同意才能結婚,至于,冬寧配不配得上我,那只有我說了算,我說她絕對配得上我,就表示她絕對沒問題,畢竟,要結婚的人是我並不是你,難道我連身邊什麼樣的人你都想控制嗎?」

「你說什麼?」

「我這輩子只跟冬寧結婚,不然干脆不結婚。」

「你……你少胡說八道。如果冬寧在兩年前那場車禍中死掉,你也一輩子不結婚嗎?」

「女乃女乃不會想說,你很遺憾冬寧沒有死?」陰寒的一瞥。

曾女乃女乃一窒,「我沒那麼壞心去詛咒別人死亡。」

曾耀人冷笑。「女乃女乃應該感謝上帝的慈悲,沒有讓曾家真的絕後。」

不只是曾女乃女乃,曾泰吉和宋品妤都感到毛骨悚然。這臭小子是絕對認真的。他根本不在乎曾家沒有後代。

這麼可怕的臭小阿,他們到底是怎麼生出來的?

曾女乃女乃不敢置信。「全世界的好女人那麼多,為什麼非要冬寧不可?為什麼偏偏是她?她是哪里好了?」

是啊,為什麼非冬寧不可呢?在座的人都不明白。

「愛一個人需要什麼理由呢?」他平板的聲嗓拂過眾人耳畔。「我就是愛她,她也愛我,到底哪里礙著你們了?需要一直反對。」

「她家世,才貌都不配,還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不在乎。」

「她只會成為你的負擔,無財無勢幫不了你。」

「那正合我意。」

「你——」曾女乃女乃氣得血壓往上沖了,幸而,時間算得剛剛好,冬寧真的被電話召來了,親眼目睹曾耀人與名門千金吃相親飯,嘖嘖,一臉快哭的表情呢。「呵呵,你不死心沒關系,冬寧死心就好……」

曾耀人一轉頭便瞧見冬寧震驚的看著這一切,心傷的淚水刺痛了雙眸,搖搖欲墜的身子受不了打擊而暈厥倒地。